雪中春信 - 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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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柔讶然抬起来,“什么?”

    素节尴尬地笑了笑,“有些话,我也不好说得多明白,就是……事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在郑娘伺候时,没有见过官家吗?官家正年轻,得仪表堂堂,就算照着金翟筵上寻郎光来看,也是家家看得上的乘龙快婿啊。”

    然而这乘龙快婿,谁家有福消受?能称官家为女婿的,只有皇后的母家。

    不过这些还是其次,肃柔从素节的话里窥了一端倪,越想心越打鼓,索作了个大胆的推测:“难官家已经采纳言官的谏言了吗?”

    素节神闪烁,支吾了半晌才:“谏议大夫不是昨日早朝才谏言的吗,其实这件事,早在十日之前我就已经知了。”

    十日之前?肃柔有些发懵,仔细算一算,就在她放归之后没多久啊。

    她的心忽地吊到了嗓,怔怔望着素节:“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你能给我个准话吗?”

    素节被她步步,实在没有办法,自己又是个不擅撒谎的人,发现避无可避了,最后也就豁去了,嗐了声:“不了,反正早晚是要知的,有什么可隐瞒的!阿猜猜昨日府上来的贵客是谁吧……”然后在肃柔逐渐惊恐的神里,“正是官家!”

    肃柔脑里“嗡”地一声响,虽然自己隐约有预,但总也不敢往那上想。官家是谁?是垂治天的帝王啊,怎么会留意她这个小小的人。再说自己和他从来没有集,唯一说过一次话,就是那日延嘉阁告知她爹爹享太庙的事。父辈立功勋,未见得女儿就该,难官家从来不知,在他的后妃嫔,并不是件多愉快的事吗?

    素节呢,好像嫌她受的惊吓还不够大,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我阿娘之所以请你来我们府里,也是受了官家所托,怎么样,意外吧?”

    意外,着实很意外!

    肃柔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恍惚看见自己挥泪告别辈和兄弟姊妹们,一步三回的场景,简直五俱焚,让她茫茫然不知应当何去何从。

    “官家喜你,又不是天塌来了,你莫怕。”素节很好心地安她,“想开些,你被天底最尊贵的人惦念着,这不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吗?”

    自己被人喜着,自己不知,还是从别人听说的,这震撼让她回不过神来,事之棘手,也超乎了她的想象。

    “怎么?”素节看她怔忡着,轻轻摇了她一,“阿,你眨眨啊,这模样叫我害怕。你也不必如临大敌,至少官家没有不不顾直接旨册封你,既然让我阿娘先探你风,足见官家是尊重你的,将来说不定封你当贵妃,一人之万人之上。”

    她说完,甚至“嘿”了一声,凡夫俗的梦想,不就是立于山巅,俯瞰人间吗。

    然而肃柔的目光并没有因此被亮,她说:“我不喜官家。”

    素节讶然,“你不喜官家?官家是我舅舅,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说不喜官家呢,明明全上京的姑娘都很钦慕官家啊。”

    确实,官家少年即位,兴国家,又诗词歌赋样样通,哪个少女怀时,心里仰望的不是官家。可肃柔却少了这,也可能因为在禁多年的缘故,官家的家务事看得太多,已经全然没有那朦胧的了。

    不喜就是不喜,对官家本人没有任何向往,更害怕禁的生活。既然无法为奋不顾,那为什么还要再,迎接随时会到来的无边寂寞呢。

    反正她是连半女孩的羞涩都没有,素节看她心不在焉,一贯的沉稳从容也不见了,可见官家的垂青,没有让她小鹿撞。

    她怅然问她:“你就那么忌惮官家?”

    肃柔反问:“若是现在有人来府里提亲,让你嫁给一个你不喜的青年才俊,你会兴吗?”

    这样推己及人一番,果真是可以谅的了。

    素节托着,和她一起发愁,倒也没用多时间,就想到一个好办法,猛地坐直了一拍桌面,“嗣武康王!”

    肃柔不明所以,不知她为什么忽然想起赫连颂来。

    素节抚掌说:“昨日官家来府里和阿娘说话,那时候嗣王就在府门外,他应当是知官家的行踪和目的的。阿,你要是不想,何不借助嗣王?他欠着你们张家的,你要是有求于他,他一定会帮忙的。你听我说,官家和他不单是君臣,也是同窗好友,当年嗣王从陇右上京,就在资善堂官家伴读。你想想,若是你和他定了亲,那么官家总不好君夺臣妻吧!就算再气恼,也得看在年少的谊上就此作罢。至于这门亲事呢,过阵退了就好,反正和嗣王定过亲不丢人,日后也不耽误你再嫁门。”

    肃柔简直被她的天行空惊着了,连连摇:“说笑了、说笑了……这事怎么好胡来!”说罢奇怪地看了素节两,“你这回竟不帮着你舅舅吗?”

    素节:“我也想明白了,舅舅不缺后,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只有这个办法。官家的脾气,我多少知一些,他虽然不会人所难,但终究是帝王,到了没有耐心的时候,扭的瓜也非甜不可。所以咱们得先手为,把自己许去,就找嗣王,拿他欠着你爹爹一条命来要挟他,让他不得不陪你演这戏。”

    肃柔讶然看着她,看了半晌,无奈地笑起来,“多谢你替我主意,但这事我不能了就愧对爹爹了。当初我爹爹为护送他丢了一条命,不是今日拿来换他回报的,就算最后要,我也不能打这样的主意。”

    素节顿时很怅惘,“可你不是不喜官家吗。”

    肃柔:“什么喜不喜呢,嫁人也多是盲婚哑嫁。能不,自然是最好的,我喜外面天地广阔,能时时看见家里人。可要是实在没有办法,过去十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再熬上几十年,一辈也就过去了。”

    这话说得,连素节都觉得不是滋味,于是横一条心:“阿先别着急,回我和阿娘说说,求她在官家面前替你周全。”

    有她这句话,肃柔心里也有了几分寄托,牵着她的手:“那就拜托县主了。公主殿和官家是同胞的弟,殿一句话,胜过我说千万句。”

    素节,但话虽这样说,让人忍痛割本来就难,尤其这人还是官家,最后能不能成功,谁也说不准。

    肃柔再三谢过了她,方从温国公府辞来,到家之后心里惴惴地,不知该不该和祖母说。一直延捱到吃罢了晚饭,这些话还是没能说

    晚间回到千堆雪,至柔过来送她新的香,和女使一同往门窗上挂,嘴里说着:“里加了驱虫的方,蚊虫闻见这味,直飞都得绕。”

    肃柔刚洗过发沉甸甸地披在后,一路走过来,发梢的滴滴落在地上。

    “别忙了。”她站在灯畔,“来坐,陪我说说话。”

    至柔回望了,见她神凝重,忙把剩的香给结绿,自己扑了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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