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 分卷阅读6

    一只只荷叶盏送到夫人和小娘们手上，就着各奇巧的小心，太夫人信奉的就是早上要吃得好，吃饱了，一天才有力气。

    等饭罢，又上了香饮，太夫人才对尚柔：“过会儿请郎来开几副补药，调理好了，将来路还着呢。今日当着你母亲和妹的面，祖母问你一句话，你如今是什么打算？还想不想回侯府去？”

    尚柔略沉默了，了阁的女孩，早不像原先在闺时那样无所顾忌了，一个被篡改过的人生，洗不掉上面陈年的字迹。她有些犹豫，“外面人言可畏，总不能一辈留在娘家……”

    “这你不用，太底哪有什么新鲜事，今日你议论议论我，明日我再议论议论你，你初一我十五罢了。”太夫人正，“我就想听你一句心里话，就说这个男人，你还要不要。”

    尚柔抬起来，死灰般的眸燃起一奇异的光，望了望太夫人，又望向在场的众人。那个她反复想过很多遍，却从来不敢提起的字，忽然便从脑里了来，地，把她的心都燎得沸腾起来。

    几个妹妹张地盯她，年轻姑娘们都为她的遭遇鸣不平，她受了鼓舞，那两个字差冲而。然而再看几位辈，她母亲神闪躲，凌氏观鼻鼻观心，潘夫人还是淡淡的模样……她们都有儿女，不像年轻人一腔血，她们得顾全大局。

    忽然一气就这么散了，她是，从小就受教导，要为门楣光辉、为家姊妹们的前程作打算。

    “安哥儿终归是张家的孙，我不能让我儿去给别人继。澄川糊涂，公婆待我却很好，天哪里有十全十的婚姻，都是这么睁一只闭一只过来的。”尚柔惨然笑了笑，“祖母，我顾忌得太多了，也不甘心……祖母能谅我么？”

    那几个妹显失望的神来，太夫人却明白她的难，半晌叹了气：“你大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全由你自己决定。张家是你的娘家，娘家想住到几时，便住到几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可惜有些话，作为祖母也不便说得太过透彻，激愤过后，又有多少人能不计代价？只能怨这世吃人，女始终无法随心所地活。

    第8章

    尚柔一欣的笑来，向太夫人微微欠了欠，“多谢祖母。”

    无论如何，失意的时候娘家能站在后，已经是大造化了。有时候想想，也许是命吧，命注定她就是要在那墨一样混浊的婚姻里浮沉。女人有两次投胎转世的机会，一回不由她选，她托生在张家，来对了；第二回由着她自己选，她选错了，自寻死路，能怪谁呢，怪她自己没福气。

    妹们显然不能理解，都围了过来，寄柔是她一母的同胞，尤其不平，气愤地说：“阿，那个侯府哪里还值得你回去，陈盎是个风鬼，死了一个侍妾，将来还有更多的，要是他无所顾忌，各式各样的女人都往院里填，那阿的日还怎么过？”

    尚柔似乎已经看淡了，无无绪：“真要是这样，我也不了，至多另辟一个院，不见为净吧。”

    这是对无望生活的妥协，大家面面相觑，只觉太弱，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脾气，怎么婚后变了个人似的。

    肃柔比底妹妹们想得更多些，也懂得尚柔的难，牵了她的手，拉着在一旁坐，低声：“顾全大局，但也不能葬送了自己，有些念起了便起了，人活着不能光为别人考虑，也要想一想自己。”

    尚柔没有应，叹息着转看向窗外的景致。过了端午，已经夏了，那些绿枝得多繁茂，几乎要滴油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微微叹了气，“我现在多羡慕你们啊，没有嫁，在闺阁里自由自在，一烦心事都没有……”忽然意识到总是围绕自己的境等着人开解，不大合适，忙转移了话题，问起肃柔在禁的时光，笑着说，“我先前在院里就听见你和祖母的笑声，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兴？”

    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说话，其他姑娘就替冯嬷嬷预备茶局，煎桂的煎桂，剥杏仁的剥杏仁。

    甜杏仁外面的一层须得剔除净，才能上小磨盘研磨，几只青葱玉手泡在里，心不在焉地搓洗着，至柔回看看尚柔，怅然说：“是因为有了安哥儿，才瞻前顾后不肯和离的。”

    三房的晴柔和二房最小的映柔都是庶，平时不像妹们那样有底气，想说什么冲而，只是一味跟着，嘴里嘟囔着：“就是、就是……”

    绵绵垂着睛，把翘起的褐杏仁衣掀掉了，里面白净的本来，凉凉说：“也不光是为了安哥儿，到底现在不比前朝，你们听说上京有几家和离的来着？留在陈家，好歹是个少夫人，要是再嫁，恐怕也找不见比侯府更好的人家了。”

    这话让寄柔听得很不舒服，“照你的意思，是为了份地位，才不愿意和离的吗？”

    绵绵窒了，自知失言了，嘀咕着：“我可没这么说。”

    寄柔向来看她不顺，不依不饶：“表真是浅，好像满上京只有他荥侯府是好门第似的。再说谁能断言和离了就不能再嫁门？当初唐惠仙离开陆家，还嫁了宗室呢……”

    “后来唐惠仙不是死了吗。”绵绵冷不丁接，反正论斗嘴，她从来不落乘。

    结果这话惹怒了寄柔，她将大把的杏仁砸里，溅起的泼了绵绵满，横眉怒：“你说什么？你敢咒我？”

    晴柔弱，映柔年纪小，顿时都吓得噤住了，一个个淋了雨的一样，直愣愣看着寄柔和绵绵。

    绵绵了衣裙，气得大喊：“你什么！”

    至柔见她们起了争执，胡拿帕了绵绵脸上的珠，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两句话不对，还要打起来不成！寄柔少说两句，表你也是，何必在这节骨上人心窝呢。”

    竹帘那的太夫人和夫人们听见了这里的动静，扬声问怎么了。冯嬷嬷过来看了一，又重新退回去，笑着说：“小孩拌嘴，没什么要的。”

    冯嬷嬷是太夫人陪房，在这府里几十年，也大半个辈，绵绵见她息事宁人，心里盛了老大的气，一把推开至柔，让荟儿给她裙，一面虎着脸说：“别以为我不知，你们合起伙来排挤我。”

    虽然是实，但说来就没意思了，至柔端着手笑不笑，“表这是什么话，你是贵客，我们全家都让着你，你怎么还叫起屈来。”

    刚才溅起的打了衣裙，绵绵看着这簇新的背瑞缎，气得七窍生烟，再也不愿意和她们多费，急赤白脸地带着女使回去换衣裳了。

    一路上还是满肚火，气呼呼：“我说的都是实话，可耽之家里的人，偏偏最听不去的就是实话。你们说，有哪个和离来的，嫁得比婚更好？况且她还有孩呢，日后是带着孩嫁人，还是把孩还回陈家？”

    荟儿当然向着她，凑嘴：“小娘有什么可计较的，她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