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七月初，江南的梅雨季节绵绵，巷家家的台上用铁丝晾晒着的衣服闷，临而居的人家更是受严重。

    白瑞曦推开老宅外院的门，用苏城话叫了一声：阿爷我回来了。

    白阿爷在楼上应了一声，原本在折信件的手把鼻梁上的老镜摘来，他拄着拐杖楼，形有些颤巍，但还算有力。

    白瑞曦连忙去楼梯扶他，吴妈没在这吗？你怎么去楼上了啊？

    小吴去买菜了，我在楼上看东西。白阿爷用布满松弛褶皱的手拍了拍白瑞曦，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拍摄工作要来苏城。

    她将阿爷扶到沙发上，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措辞着：阿爷，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传来响声，贺野提着两袋东西门，他带恭敬的神朝白阿爷微微躬。

    爷爷好。

    阿爷，他叫

    我知。

    白阿爷打断孙女的话，又问：他也是跟你来一起工作的？

    额，算是吧，然后然后来看看你，跟你问个好。

    白阿爷一开始见到白瑞曦都是带着笑容的，此刻也是面带微笑，虽然淡了。

    白瑞曦见他仍旧站着，但又不好叫他直接坐，阿爷，这两天让他住在家里吧，他在这里没有别的亲戚。

    伊还需要住在亲戚家？

    苏城话里的伊就是他的意思，白瑞曦从介绍贺野开始就跟阿爷讲的普通话，阿爷也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回她，只是一听到白瑞曦这句话，扭就跟她说回苏城话了，就好像当贺野不存在。

    白瑞曦一时不知怎么答，贺野开，语气温和：爷爷，这两天瑞曦去工作，我来照顾你。

    白阿爷和气地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贺先生远而来，瑞曦怎么能麻烦你呢？再说吴妈也是你介绍来的，我老很激你了。

    一两句话就把他和自家孙女撇得净净，贺野在心里苦笑。

    七年前，他与前这位古稀老人有过一番谈，很平和的谈，大概容就是他愿意解决他们家的困境，但希望能与老人的孙女发展一段期关系。

    当年的贺野确实说的是这样直白，但也诚恳，他说是一段平等的恋关系，他会好好待她。

    其实说动白阿爷的不是他愿意帮助他们家，而是贺野说，他家囡囡很无助，希望自己爷爷过得好，所以求他帮忙。之所以会有这番谈，是因为贺野怕她不知该怎么跟爷爷解释住院的事。

    那时的他审视着这位年轻人，妄图从他神里看到一丝心气傲或是轻浮狂妄，以此来说服自己拒绝他，但他没有。

    白阿爷于是说了他的条件，贺野答应了。

    而后来的结果，有一条是贺野没到的。

    阿爷，白瑞曦自然不知他们有那样一番谈话，她走到贺野边，带着他一起坐，其实他是我男朋友

    白阿爷把手放在拐杖上，没有说话。

    先吃饭吧。

    这个时候是午了。

    席间三人很安静，白瑞曦最后还是挑起气氛，但明里暗里说她午去工作，想让贺野留。

    阿爷没拒绝，白瑞曦就知他答应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晓琪没陪她一起回来，她也很久没回苏城了，怎么说也要回家看望一她妈妈。

    是贺野来接她的。

    白家老宅在巷尽，车不去，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同样的月光，同样地洒在贺野上，梅雨气息在空回，很像他们相识不久的时候，二十四岁的贺野在这样的夜晚送十六岁的白瑞曦回家。

    我阿爷午有没有为难你呀？她问。

    贺野笑了笑：没有，倒是我学会了很多事。

    什么事？

    比如，摘豆角，磨辣椒，劈柴烧火，还有用老式的大铁锅饭。

    额这不就是变相的劳役吗？被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白瑞曦没忍住笑了，笑得很乖巧。

    贺野定神看了一会，随后牵过她的手，十指扣。

    晚饭是你的？了什么呀？

    她家里有两个厨房，新式和老式厨房，在世的时候，一直在老厨房饭，阿爷吃了一辈她的饭，没舍得把老厨房拆掉。

    但老厨房的环境燥灰尘多，那个大铁锅老得掉牙，只是勉能用而已，阿爷自然是在刁难他。

    他教我了苋菜。他想了想刚刚饭的步骤，一把苋菜了两吃法，一是清炒，一是把苋菜杆切了炒辣椒。

    说起来，给你讲个笑话，爷爷要我把苋菜洗了，但他一直说米苋米苋，我以为他说的是米线，于是把米线给泡了。后来才知原来米苋是苏城的叫法。

    白瑞曦笑声，嗔：哎呀，贺总厨，我居然就这样错过了，好可惜哦。

    你要是想吃我的饭，说一声不就是了？

    那怎么行呀，贺总这么忙，又不是天天在边的。

    贺野摸了摸她的发，我在你边，一直都在。

    快到家门了，这里的光线本该不是很好的，但今天月光也能照到这里，贺野的肩落了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