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护送使团还是护送商团？
至于使团的正副使臣，看见这番阵容，心里就越发猜疑了。
这两位是在十一月初十率使团启程
京，从临安走
路到通州海门港，
诏旨由通州师护航使日本。却在通州师见着了风闻正在江北巡军的卫国师，当
都吃了一惊，然后见到卫希颜手
诏旨，方知此次使倭国的真正主事者是这位国师枢密使，心里自然犯嘀咕。
两位使臣这一路上都在揣测——卫国师使倭国是否有不为人所知的
？
这会在舱喝茶叙谈的几人，除了岑之仪和贺章良二人外，其余人都是
回到日本，正听着岑、贺二人摆谈日本的风风
，不时泛起笑声。
张致远对日本的学制颇
兴趣，虽然行前就已经调阅过秘书省存档的日本国文教综况，但论详尽自然比不上枢府的军机报，便问起去过日本多次的岑之仪。
岑之仪
：“总起来讲，倭国的官学制度就是模仿唐朝。大学寮就是国
监，执掌大学的学事，设有明经、纪传、明法、算、书、音这些科目，教学等儒家释义的经籍，还有史书、算学、律法、书法、汉字汉音等。后来，又在地方设立国学，相当于我朝的州学。大学只招收公卿弟，国学招收地方官吏弟，都不招收平民。
“后来有个叫空海的倭国僧人，这个和尚在倭国很有名，被倭人誉为‘书法三圣’之一，他曾经在大唐学习了很多年，回倭国后创办了一家佛学私学，允许平民
学，这才开了平民弟学的先例。之后，倭国便陆续有私学招收平民弟。但总起来讲，平民学读书的仍是少数，不及我朝多矣。”
“自是不如我朝。”贺章良接
，“大唐之后，我原再无士族门阀，但倭国还是士族门阀制，这些士族就是倭国人所称的‘公卿’。选官制度主要依靠士族世袭制，公卿世袭为官，他们的弟哪还有心思认真求学，即使上大学亦不过
个样，能何等官职还是看公卿门第，而不是看学识。这自然造成了官学的日益凋敝。某听平安京的一位私学山
说，以前大学有两成学生现在学堂就算很不错了。现在，因我朝的影响，倭国朝廷宣诏重视经学，这才有许多公卿弟不得不返回大学读书。”
米希孟“咦”了一声，说：“倭国难没有科举，不是说学习大唐？”
贺章良嗤：“有贡举，但名存实亡。”
“哦，怎么说？”
“倭国的贡举制，只以学生为主，学生以外，
参加贡举，实不可能，这就让无法学的寒门弟失去了
之门。不像我朝，只要家清白，就能报考县试。再者，倭国通过科举考试的学只能担任最低级的官吏，而且很难得到升迁。不像我朝，以科举为贵。”
米希孟明白了，
：“公卿弟只需有门第就能
官，不需要科举，而科举的士只能低级官吏，久去，贡举岂能不衰落？”
贺章良捋须笑：“正是如此。”
卫希颜突然说了句：“其却有一项好
。”
啊？大家表都有些错愕。富直柔愣了，：“国师这话何意？”
卫希颜目光有些幽
，“正因为选官制度主要依靠世袭制，这使倭国的私学教育没有把培养学生参加科举考试作为主要的教学目标。也就是说，相比我大宋的官学私学都以求取功名为主的教育，倭国的私学教育少了这些功名、仕禄心，反而将教学的着
放在了普及文化和钻研‘有用’之学的理念上……”
卫希颜的目光越发邃，“换句话说，倭人的私学教育教的是实用学，也就是为我朝许多士大夫所不屑的杂学。但就是这些杂学，能让我们大宋的船只最先，能让我们大宋拥有那些外番梦寐以求的丝绸技术、玻璃技术、制糖技术、棉织技术，等等。也正是这些实用技术，让我们大宋在世界贸易的前导地位，源源不断的贸易财富使得我们大宋更加富
，让海外诸番都拜服在我们大宋的商品之。”
“试想一想，如果倭国人也学习了这些杂学，掌握了这些实用技术，他们还会像现在这般顺服地俯首拜服吗？”她手指轻叩几案，“笃笃”声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他们会用这些技术来大自己，然后攻打大宋，就像契丹人、党项人和女真人的那样，觊觎原的资源，抢掠原的财富！”
她扬起眉
，“天朝上国不是喊来的，后面有文明和实力在垫底。没有足够的底气，所谓的天朝上国那就是自欺欺人。我们的文明确实很悠久、很大，它是我们的灵魂，但只有灵魂还不够，必须还有容纳灵魂的
，没有了实用技术，就等于没有力量的，被人一打就趴了。”
她嗤笑一声：“倭人为什么怕我们？因为我们有战舰，有火炮，有大的军队！如果没有这些杂学研究的技术，战舰怎么造，火炮哪里来？
“朝一些文官动辄说‘奇技
巧’，对杂学不以为然，这是鄙陋之见。经学之固然重要，它是我们这个民族的灵魂，但技术之亦不可偏废，它是文明发展的先导和卫士。
“倭国人为什么学习大唐？是因为被大唐的丝绸、瓷
等华
的奢侈品
引，然后才有遣唐使访唐，学习大唐的文化，这就是实用技术为
神文明开。反过来，技术转化的军事实力又维护了文明，不为外寇所欺，使文明得以传承并教化海外，所以，这些实用技术又是文明发展的卫士。”
卫希颜仰了仰，换了舒适的姿势坐在唐式圆腰胡床上，以一
隐
嘲讽的语气：“只要有人类的一天，只要有利益的存在，争斗就永远存在，而国与国之间的侵略和纷争也永远不会停歇。
“那些空谈教化的士大夫，只知挥着儒家经籍讲文明，却不知，
暴野蛮的武力之，文明可以灰飞烟灭。要和盗讲文明，必得先用实力震慑，打怕了他们，然后才是坐来讲经讲谈文明。”
富直柔和张致远却听得心凛然，只觉卫国师这话倒似专门说给他们听，让人刺心。
岑之仪、贺章良、米希孟三人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虽然是文人，并且都有举的功名，但已经不完全是文人，更确切的说他们是大宋的儒商，接受着儒家的思想，接受着儒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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