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晴风初破冻(1)

    小雨微寒，飞行俱乐的穹窿放通亮光芒，剔透如晶殿。

    这里本是政府办公大楼，自永军城后，便将此地改为飞行俱乐，专供飞行员消遣。

    是来面试钢琴演奏师的？大班是位风姿绰约的丽女郎，双颊斜飞两绯红胭脂，一双吊梢正盯着苏曼卿细细打量。

    苏曼卿那张登有招聘启事的晚报，慌张地了。

    她想着来兼职，便可以相帮姨妈减轻生活重担。

    大厅唱片机里，白光孟浪的歌声，令她没来由得一阵心慌。

    是个女学生呀？好吧，那就让你试试。大班朝她微一颔首，又扭过叠声叫唤，小赵，小赵！领她去换衣裳，再叫珍妈给她上妆。

    还要换衣裳？苏曼卿两指绞在一起，细若蚊蚋地问，我穿自己这不行吗？

    她今日穿得虽朴素了，但也很文静秀气。

    大班忽地扑哧笑声，随手端起脚杯，朝她叹气，我说小妹妹，你来弹钢琴，也是为了赚钱。你要是穿这衣裳还怎么让那群飞行员开心，让他们乖乖掏钱？我们这一行，谁靠工钱吃饭，都是靠客人的打赏。

    见少女犹豫，她抿了靛蓝的尾酒，浅笑，放心，那群飞行员可傲气了，何况又是永军的飞行员，想结他们的姑娘能从这里一路排队到北平。你若是不愿意，他们绝对比英国绅士还要正经。

    大班说这话时，俱乐里的彩灯迷迷蒙蒙，正打在她开了叉的裙摆上，这便一小片白如凝脂的大。

    待她换好演服，十分不自然地走来时，大厅过半座椅皆坐满了人，不时有制服笔的英俊男人挽着女孩从她边过。

    女孩们各个都像是刚完尖刺的小玫瑰，年轻艳，温存地溺在男人怀里，眉飞舞，琅琅轻笑。

    见状，苏曼卿微微松了气，觉得刚才着实是自己在胡思想，想必这些飞行员也本看不上她吧？

    她又低眸，瞧瞧上裹着的黑小礼裙，轻薄布料恰好卡在，极，平直的肩线条整个袒来，更衬得姿玲珑。

    吉普赛舞曲结束后，俱乐灯光师换了朦胧的黄灯。

    圆灯影落了大班满，半明半灭的斑驳间，她朝她挥手，该你上台了。

    舞台央摆着一台奥地利产的白维尔纳钢琴，苏曼卿提起裙摆，往舞台走去，在经过一桌玩扑克牌的圆桌时，赫然觉有一眸光正死死黏住自己。

    她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缩了记，稳住心绪，继续往舞台上走。

    座后，苏曼卿迫自己冷静来，了第一个琴键。

    方才还纷纷扰扰的俱乐，霎时变得异常谧静，如同清晨教堂钟声蓦然响起般庄凝。

    不适一扫而空，少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连忘返，以至于都未曾注意到有一痕颀劲瘦的影，正猛地朝自己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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