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光皎洁（一）

    蟾光从玻璃窗漫，稀稀疏疏，洒满螺旋形的柚木梯。

    赫连钺立在卧室门，还未推门，便听到一阵轻而慌的脚步声。

    他拧开门把手，室空无一人，唯有堇紫的窗布穗微微抖动。

    茶几上放着女童校服，他走过去，拿起一看，只见上面七扭八歪绣着团团的学名。

    明天是团团第一天上学，他为父亲，当然不能错过。因此连夜从北平赶了回来。

    棠枝躲在西洋衣柜后，角噙笑，一颗心泼喇喇。她屏气凝神，乖乖等了好一会儿，只听房门又被哐啷一声关闭。

    笨赫连钺！

    棠枝嘟囔，气鼓鼓从衣柜后走了来。赫连钺这个白痴，离家久了，竟然连玩捉迷藏都找不到她了。

    说谁笨？棠枝还没来得及惊呼，已被赫连钺从后一把抱住，两只铁臂似的胳膊，锢得她不过气。

    他低凑在她耳畔呼气，地，微生的青胡碴，刺得她脸颊麻麻，直漫到心底去。男人又托起她弱无骨的右手，仔仔细细看，见手指并没有被绣针戳伤，悬着的心才渐渐放。

    棠枝往左偏，嫌弃地嗔，赫连钺，你离我远，你都胡了。

    我赶了好久的路，你居然还敢嫌弃我。赫连钺将怀的小女人转了半个圈，朗的在她白脸庞，蹭来蹭去，棠枝，我居然发现你绣的东西越来越好看了。

    真的吗？我还怕丑呢。棠枝仰颈，笑靥如，比绣娘绣得好看吗？

    好看。他在她脸颊猛啄一，你绣的东西在我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棠枝觉得他在哄自己，轻哼一声，打算挣脱他的怀抱，没想到却被抱得更。

    赫连钺斜靠在窗边，两只臂环着女人纤腰，线条冷毅的颔，在棠枝小脑袋上轻轻挲。

    他低沉诱人的嗓音往棠枝耳畔去，烘烘地。

    想我没？

    棠枝不回，可男人的蹭着她绵绵的心，有一搭没一搭地碰。不消片刻，她心便了一大滩，涓涓如细，意盎然的酥麻渐渐升起。

    别蹭我棠枝咿咿呀呀拒绝，脸庞红得似沾了莹澈珠的鲜荔枝。

    赫连钺舐她嫣红的，蛊惑地问，不蹭你，那上你好不好？

    不安分的掌，顺着柳腰往上，对着两团浑白圆，搓捻，百般亵玩。

    棠枝夹双，心酸的疼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破碎从樱丝丝溢，暧昧缠绕弥漫卧房，似星火，瞬间燎燃男人最原始的望。

    赫连钺咙一，不由地掌心用力，薄在棠枝艳红滴血的耳垂，一小一小，轻咬啃噬。

    棠枝瞪着一双杏，迷迷糊糊，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男人打横抱起，轻轻落在弹十足的席梦思上。

    她今日穿了粉的吊带连衣裙，外糯米白的针织薄衫。赫连钺刚脱掉小女人的开衫，清般的玉肤，卧室房门便被人哐啷一声大力踹开。

    他抬眸望去，原来是团团抱着一缸金鱼，站在门，黑似的大睛，茫然好奇地向他们张望。

    团团见妈妈慌里慌张地拉上衣服，爸爸也从床上来，小脑袋瓜转悠了半天，没想通他们在什么，好像是很激烈在打架的样。

    她踩着红鞋，哒哒哒，一溜小跑到赫连钺面前，将金鱼缸递到他怀里，爸爸，指挥使哥哥说你回来了，喏，这缸鱼鱼送给你。

    赫连钺望了透明玻璃缸里，被团团折磨得恹恹无力，游来游去的几尾金鱼，刚想说谢谢。便见她又从背带裙里掏一支掉的白玫瑰，弱的已被她用彩笔涂得五颜六。

    爸爸，这朵九也送给你，和九鹿一样神奇哦。团团声气地说，又满脸希冀地问，爸爸离家这么久，有想团团吗？

    赫连钺臂一伸，将团团捞怀里，着她脑袋，溺，你说呢，最想的就是你了。

    这个回答显然令团团很满意，她捂着小嘴，咯咯笑起来，亮晶晶的眸，滴溜溜转，倏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件小衣服。

    她挣开爸爸温的怀抱，迈着小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件制服样的小衬衫。只见衣服歪歪斜斜绣着她的名字，团团哇一声哭了来。

    我不要我不要这个好丑她指着衣服上，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的三个字，哭得愈发用力。

    赫连钺心疼极了，赶忙拿帕给她拭泪，放柔了嗓安，好，好，不要，不要，爸爸让人把它拆了，重新绣好不好，把团团名字绣得漂漂亮亮的。

    团团听了，哼哼唧唧，摸摸泪，这才放心来，糯糯地撒，爸爸，我饿了。

    赫连钺二话不说，抱起团团，父女俩往餐厅走去。

    后的棠枝，默默望着他们远去的影，一旁电扇呼呼打转，将她发得微微凌。

    琥珀黄的百折绸罩灯，向餐桌投落微的光。

    赫连钺将亲手剥好的虾，分成两小瓷碟，一碟给了棠枝，还有一碟给了团团，完全无视坐在餐桌右侧的赫连浔。

    棠枝有些尴尬，虽说小浔和团团是龙凤胎，可是在赫连钺里，似乎只看得到女儿，完全看不到儿。

    小浔，吃个吧。棠枝给赫连浔夹了个香滋滋的，又想到什么般，说，回把你校服拿来，妈妈帮你绣上名字。

    不仅赫连钺重女轻男，她自己竟也是这样，完全把小浔给忘记了。

    赫连浔摇摇，嗓音透着不符年纪的沉稳淡定，我让娘帮我绣好了。

    棠枝微微怔愣，只得笑说，那我帮你检查书包，不要漏带了东西，明天可是第一天上学。

    我午已经检查过三遍了。赫连浔抬起眸，朝棠枝认真。说毕，又低吃饭，乖乖咽着小孩们最厌恶吃的西蓝。

    棠枝望着这张小小年纪，就已棱角分明的脸庞，眉宇间磊落分明，竟看不到半稚气。比起团团，小浔似乎全然不用她心，成熟得像个大人。

    餐桌的另一旁，团团对赫连钺剥的那碟虾仁半兴趣都无，她小嘴白沫沫一圈，沾满了甜油，右手握着小银叉，戳着草莓糕。

    赫连钺也纵着她嗜甜的，将糕一块块，夹到女儿盘里。

    只要团团一笑，他简直可以将天给她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