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叁

    赫连钺虽然同意不赶棠枝走，但对她冷冷淡淡。

    每日午，棠枝还是会去码给他送饭。只不过为了照顾赫连钺的自尊心，她都是自己生煤炉的。因为她怕从外面买，这男人还是会固执地给她钱。

    送完饭，她就和小八儿在码玩一会儿。她偶尔会拿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教小八儿识字，又或者在地上偷画赫连锋忙碌的影。

    棠枝心里是很想帮赫连钺一起搬货的，但她知他一定不会允许。

    阿棠哥，但教心似金钿,天上人间会相见是啥意思？小八儿嘴里着油糖，拉着正休憩的赫连锋问。

    赫连锋皱眉，谁教你说的？

    枝枝啊。小八儿朝他一扬脸，笑得璀璨，还有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汗珠，发绿葱葱，不知所起，一往而

    赫连锋俊脸微红，瞥了小八儿摇晃脑的小傻样，一看就知他已经被棠枝的糖衣炮弹攻略。

    夕西，街上十分闹，正值丰收季，摊贩上瓜果小，琳琅满目。

    赫连钺了工与棠枝走在大街。棠枝偷瞄了赫连钺几，见他今日倒不像前几日那般冷漠，便一面偷偷观察他的神，一面上前主动握住他温厚的大掌。

    赫连钺果然没有拒绝，只是任由棠枝绵绵的小手牵着。

    卖糖炒栗的小贩，抡起铲，在通发黑的大铁锅，沙沙沙地翻炒。

    赫连锋止住脚步，停给棠枝买了一袋的栗。棠枝接过，笑逐颜开，她握那袋栗，仿佛攥住的是自己的幸福。

    又走了几步，赫连钺蓦地回首，手指指售卖饰的小摊贩，选一个吧。

    啊？棠枝望了繁芜什锦的首饰，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赫连锋淡淡解释，今日发工钱了，选一个，送给你。

    棠枝开心坏了，眸弯弯，立刻蹲，在摊上仔细挑选起来。

    放在平时，这些成的首饰，当然不会她。可现在不一样，这是赫连钺要送她的。

    选了半晌，她挑了个细巧的银镯，上面还镶嵌了一颗泛黄的淡珍珠。

    赫连钺，你替我上。棠枝将镯往赫连钺面前晃晃。

    赫连钺没有拒绝，他伸手接过银镯，拉过棠枝左手，往她手腕轻柔一推。好后，又她的发，对她一个十分的笑。

    棠枝跟在赫连钺侧，一手牵着他，一手晃晃新镯，心里比还甜。

    他们在一家小面摊坐，叫了两碗面。等面的时候，赫连钺还去给棠枝买了白切羊以及一碗杏仁茶。

    赫连钺坐在板凳，低垂眸，认真地给棠枝剥栗，莹黄圆，一颗一颗，放在小碗里。

    面上来了，清清楚楚的细条，撒着两撮碧绿葱，白烟氤氲，迷迷蒙蒙，显得前一切，皆好的不真实。

    棠枝刚扶筷挑了几面条，便听赫连钺说，棠枝，以后我们只能过这样的日。吃不上，穿不了什么好的。我也不能带你去逛百货公司，看电影，捧戏每个月只等发了工钱，才能带你来打牙祭，买东西。这样的话，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棠枝透过白的烟雾，瞧着赫连钺。她生怕烟雾一散，他便会消失，她连忙放筷，用力握住他手。

    其实棠枝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就算门在外三年，棠梨也常常给她寄钱。不过她明白，赫连钺不愿用她的钱，不愿用棠府的钱。

    赫连钺，我不想吃什么好吃的，穿什么好看的。棠枝从鼻尖气，嗫嚅地，我只想你呆在我边。

    赫连钺凝视她，刻意地问，和一个瘸，过一辈苦日，你也愿意？

    愿意。棠枝声音定，无论你想去哪里，住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就算你想去找你的大哥报仇，我也愿意当你的先锋。

    赫连钺不自禁笑起来，他拧了棠枝左腮，我不想找谁报仇。我就想和你过一辈，平平淡淡地活着，生几个我们的孩。教会他们兄友弟恭，不要为了利益而自相残杀。

    棠枝微怔，她以为照赫连钺的，定是在蛰伏寻找机会，早晚有一日是要去找赫连锋拼命。毕竟赫连锋不仅污蔑他弑父杀兄，还打伤他一条。

    赫连钺看着棠枝呆愣愣的脸庞，便挟了片羊送她间，歉仄地说，我当初娶你，是有十足把握能令你幸福，让你个永远无忧无虑的棠枝。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希望落空了。

    棠枝这才回过神，问了个一直很想问的问题，赫连钺，你为什么那么喜我？

    赫连钺沉思半晌，拧了她左腮，轻笑，不告诉你。便低眸继续吃面条。

    棠枝哼了一声，她看着飘满葱的面，倏然想起六姨太和她的郎。比起他们的沉江而亡，她和赫连钺，已经很幸运了，至少还能坐在一起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