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说这白粮乃是南直隶各府县全都畏之如虎的差事，可到底咋回事却不清楚，你能不能给咱说说？”
“咋回事？我对你说，叶县尊也好，那些当官的也好，每年都是要发禄米的，这禄米就是白粮。还有就是供应
里万岁爷爷和娘娘们的，当然要
尖的好米。
征白粮的时候，筛了再筛，选了再选，一石白粮，四五石寻常白米都换不来。而且，听说咱大明朝初年，是粮
征运夫一块运到京城，可后来有官儿说征派运夫劳民伤财，所以就改成了粮一个人负责解运，朝廷则是补贴银
，让粮自己雇人。”
“补贴银雇人？那不是
好？”
被人缠着解释的老里见几个年轻乡民无不
，老一辈的则嘿然冷笑，他就摇摇说：“你们又不是不知
，上的补贴，有几分能够真正落到人的腰包里？一条运河上，能
粮的官儿不计其数，
掣肘，勒索，收税，而且白粮解运的时候，朝廷的贴费先给一半，到了再给一半，可真正能到粮手里的，十
无一。运一石白粮到京城，路上的各
费用最
要八石！所以，一旦飞派白粮，家里不多大的家当，也多半倾家
产。”
众人此时此刻无不心有戚戚然。这还是征齐之后解运的
况，但如果征不齐，天知被
到绝路上的粮会不会在乡里闹
什么事来？和那时候的麻烦相比，还是
咬咬牙把夏税先给
齐了，躲过这一关再说！
“咦，那些人是谁？”
随着这一声惊咦，一帮里和乡民抬望去，却只见今天征输库里维持秩序的，并不是三班衙役，而是一队七八个汉。这些人几乎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纪，有的脸上有刀疤，有的
脚不便，甚至还有人半截袖空空，可就是这么些看上去有伤残的人，行走之间，却有一
说不的剽悍之气。正在人们猜测的时候，千秋里的吴里便重重咳嗽了一声。见众人往自己看了过来，他便得意地笑了。
“各位不知吧？这便是当初在东南沿海赫赫有名的戚家军！听说他们是奉戚大帅之命给南明先生送信的，因为伤残之后不能上阵，老家又没什么人了，打算找个山清
秀的好地方，安安生生过半辈。结果到了咱们歙县后，听了县尊青天的名声，再加上戚大帅和松明山南明先生相熟，听说过咱们徽州最崇尚读书的风气，就打算在这儿住来。”
之前松明山发生的事，还没这么快就传遍整个四乡八里，一时间这些等待夏税的里乡民顿时
动了起来。在这里的几乎都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徽州的乡民，对于戚家军只曾耳闻，不曾目睹，一时间，除了正在排队粮的，戚良等人再次享受到了被围观的待遇。虽说并没有人敢于上前搭讪，可那些敬畏的神却犹若实质。七八条大汉最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听到人群不时传来好汉，真男儿这样的赞赏，方才渐渐眉开笑起来。
在蓟镇军，大帅是靠各手段方才抓稳了军队，治百姓又没遭受过倭寇之灾，哪曾像这里的民众那般崇拜戚家军？
征输库外，再次和叶钧耀同坐官轿的汪孚林正在使劲用蒲扇扇风。今天是他说动戚良，把戚家军人拉了一半到征输库的第一天，本来就打算来看看，谁知
是被县尊抓差同轿。反正他如今最讨厌坐轿，尤其是这大
天。
“凭这些戚家军的威名，万一征输库再
，这七八糟的冲突就都可以避免了！”
看到叶钧耀一面说，一面
的相当满意表，汪孚林
了一把汗，这才
一步解释：“今天我说动戚百
派人过来，并不仅仅是为了维持这次夏税征收的秩序，而是要让大家知，这些戚家军是因为县尊治理一地有方，而且仰慕徽州府的读书氛围，这才留的，日后还会将妻儿接到这里定居。”
叶钧耀最近对名声大涨已经有些习惯了，但闻听此言还是不禁飘飘然，总算他还有自知之明，立刻担心地问：“这样的说辞会不会让人觉得假？”
“县尊，虽说徽州一府六县确实到书声琅琅，但终究读书认字的人还是少数，乡民们只看前的，哪会想这么多？再说，只准那些乡宦打着均平夏税丝绢的旗号提声望，不准县尊造势，天底没有这样的理！更何况，这并不仅仅是为了县尊造势。想当年百名倭寇
寇徽州，席卷南直隶，连破官军，徽州人
同
受。吴里带一鼓动，戚百他们很快就会受到受人尊敬的实质，而他们离开东南已久，这尊敬可以让他们更好地
歙县。”
可怜叶大县尊又不是学心理学的，就算有那闲工夫，去
察琢磨上司的心理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功夫去摸排民心？所以，他此时只有听的份。
“戚家军打仗虽说必定没的说，可武勇剽悍，不一定就等于人品洁。这样一些人落在歙县，如果不能给他们
上足够的枷锁，那么回失控，倒霉的就是我这个受南明先生之托的人，以及县尊这个一县之主了。所以，享受了人们的尊敬，回我会再亲自带他们
乡里，领略一徽州民的日常生活，这样一来，就能消除他们作为外乡人的隔阂。而在无数双睛注视，戚百就会不自觉地让他们行为举止像个英雄。”
否则他怎敢随便用这些不能知
知底的人？
叶钧耀已经完全被汪孚林给说服了，但还是问了自己担心的最后一个问题：“不过像今天这样的在征输库帮忙巡逻，一文大钱不给，他们真的肯吗？”
汪孚林当然不会说自己还着戚继光两千两私房钱，加上这些人的一千总共三千两银委托理财。所以，此刻汪孚林只对叶县尊说，这些将兵因为军功累累，家丰厚，故而乐于奉献。至于他是想通过这一系列举动，让民间认可这些老卒，然后顺势借用戚家军的名
自己的私事，在这夏税还在最后赛跑的关
，他还不准备立刻抖来对叶县尊说。
即便如此，叶钧耀仍是如释重负。他摘乌纱帽了汗，舒了一气。
“那好，你事，我向来放心。既如此，就
照你说的，我让房刘会加
力气把各里收各里的章程敲定来，今年的夏税一完，立刻推行，省得一次次被人掣肘！”
之前在徽州府衙，南京
行文会据今年夏税完税况飞派白粮，此事公诸于众之后，现如今六县全都犹如受惊的兔一般急行动了起来，如同之前那样在征输库大打手的一幕几乎绝迹，而歙县征输库又有大名鼎鼎的昔日戚家军将兵坐镇，闹事的人更是不敢。区区数日之间，歙县的夏税竟然已经收到了七成，这和往年的效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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