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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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五,黄河到那时,就彻底化开了。



    李堰问:“我写满五个正字,你也能回来吗?”



    “你看,你又不信我。”



    而梁稼却骤然眨了眨,纤睫振动着。



    于是日的第一只蝴蝶,翩然落在了李堰前。



    “我说了,我一定回来。”



    他递过一把剪,在李堰手:“你也别白来一趟,替我剪剪发吧。”



    作者有话说:



    那么小李看到的老是谁呢?



    梁哥:不好意思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灵武街上的叫卖声:磨剪磨刀,收旧发,发。(bhi)



    作者是不是暴自己的年龄了



    平戎



    梁稼这卷发不甚好打理, 刚刚又经主人一番暴力拆卸,终于成一团。李堰摸过梳,一耐心梳着, 指尖有时失了轻重, 过梁稼的后脖颈, 引得人轻轻一颤。



    “……快, ”梁稼促, “你直接剪吧。”



    李堰却不声,只是手上再小心,轻轻穿过棕的发丝,终于将它们理顺成了一及腰间,卷曲光泽的瀑布。



    卷发柔韧蓬松,此刻随风安静起伏,令人犯难。



    李堰生平第一次给人剪发, 手艺自然算不上明。所幸梁稼对自己的发一向不在乎,任由他两剪去裁了个平齐。大片卷发落在地上,糟糟堆着一座棕的小山,光掠过屋檐照耀而, 其上显丝丝缕缕的金, 一如梁稼的睛。



    “……剪得不太好看。我再研究研究,帮你修一修吧。”



    李堰看着那把拦腰断掉的参差发梢,惭于自己两剪毁了这一秀发。



    梁稼回转过, 咬着发绳糊糊:“好不好看的, 我又没后,看不见……要丑也是丑别人。”



    他三两将发束成髻,扯过发巾裹好了幞,满意:“这就更看不了。”



    “总归是要束起来, 所以你剪发是为了……?”



    “方便。”



    梁稼:“若不是实在有碍观瞻,我日里恨不得将自己剃秃了才好,巡更方便些。”



    李堰一次听到此等自愿断发的豪言壮语,不由得呆滞一瞬,随着梁稼所言,想象起了此人秃瓢的样——虽然剃发不甚面,但梁兄得好,什么发型都是好的。



    除了外形奇异一,应该也没什么太见不得人的样吧……



    然后,他又听梁稼念叨:“哑的鬃和尾,也被我剪过了。它不乐意剪,每年都得和我闹一闹脾气。”



    “你来评评理,它留齐刘海不好看吗?”



    李堰想一想自己刚院时,梁稼暴凌的手法,心恐怕这齐刘海也不怎么太齐整,于是十分委婉地劝:“它可能还是喜自己的鬃自然生的样。”



    梁稼轻嗤一声,叹:“没良心的,说得跟我多有闲心给它剪似的!”



    “所以,你们是快要走了吗?”李堰冷不丁问。



    梁稼瞥他一。



    “安,你不老实。”



    他站起,一脚踏过散落的发,将如烟如雾的棕金一脚踏实。



    “别想着打听夜不收的行踪了,”他回一笑,“你写五个正字,我就一定回来了。”



    “……不是打听,我总是想,再帮你什么。”



    李堰低声:“还有什么我能的吗?”



    “制图,送药,你为我的已经足够多了。剩的事,不光是你,全天也无人能代劳。”



    “如果徐飞策和阿图烈没死在我的刀,哪怕真活到七老八十,我也要觉得此生抱憾。”



    梁稼看着李堰,目光沉沉,又像是穿过他的形,在远望着什么。



    “就像我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你河一样。李堰,人总是有自己分的事要。算算日,应该也快开河了……”



    李堰看着他眨了眨,金一闪而过。



    “我回来时,能不能看到灵州的渠通呢?”



    这一句企盼,犹如一把小锤,轻轻一敲,击裂了久的惆怅。瓷开片一般的皲裂声细碎响起,抬而望,风从北方来,枯枝摇动,漫卷尘埃。



    而漫寒冷的冬季已经悄然过去,新鲜的时节,也应当有新鲜的气象。



    “能,”李堰也站起,拂去满狼狈的不安,转瞬定,“说好了,我通,你平安回来。”



    他掏怀的笔和本,郑重翻开一页,当着梁稼的面划一横。



    “今日是第一日。梁兄,你不许言。”



    “否则……否则……”



    梁稼倚着,耐心等他否则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一句孩一般的赌咒。



    “我便不再理会你了!”



    还不如孩,想来谭素明这个年纪,都不会如此威胁人。



    梁稼听着,心却奇异涌上一。冰河未开,渠未通,而早的第一缕先了他的心田。



    他先是莞尔,随后笑声渐起,树梢的雀鸟被惊动,扑簌簌扇动翅膀,盘旋着飞走了。枝丫摇晃着,端一抹新芽的,在光几乎透明。



    李堰看着他,一回没因梁稼的没心没肺到愤怒,只叹了气,又重复:“你二月二十五不回来,我可就真……”



    哎,罢了。



    ……



    因带着一个谭素明,李堰与安乐的脚程便没有那么快,一大一小在二月初四才将将来到怀远。还没靠黄河,谭素明便听得阵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河之真沉睡着一条龙,二月来,它也迫不及待要翻,浑冰甲着,似要把冬日里好不容易疏通的河搅个天翻地覆。



    贺绳与顾改川早在此候着,外加一个被临时唤来的王建。三人一见李堰来,迎上去就:“李大人,您来着了!”



    “今年日回温太快,”贺绳搓搓手,蹲抓了河岸边的一把土,“您看看,土都化开了!”



    泥正顺着他的指,一一淌来。李堰接过那把的黄土,掌心沉甸冰冷,细细开,却没有冬日扎手的冰碴。



    冰封的河面大片开裂,浮冰正彼此挤压着,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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