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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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梁稼膝盖一,彻底将李秀月的刀压在地上,随即旋而上刀再砍。李秀月为保手腕只得弃刀收手。



    一声闷响过后,梁稼单膝跪于刀面上,右手刀尖斜向上指,距李秀月的膛,还有一尺多远。



    这并不是可以判定胜负的距离,但李秀月已然失了兵……



    场外的士卒一时失了主意,刚想遣人去请示二位大人,却听场又一声脆响。



    梁稼站起扔刀,看着面赤红的李秀月:“李都统,请教技击。”



    场外士卒慌忙收走了地上两把刀,二人也再不客气,即刻战作一团。



    梁稼的呼依旧平顺,腾挪闪转轻如燕。李秀月拳脚技刚猛,却始终捞不着梁稼的衣角,几十招来,不禁气吁吁。



    场面上胜负已分,寻常年比到此等境况,一般都有人自动认负了。但今年对上的是神策都统,哪怕是为了皇帝的面,都只能败不能降。梁稼也终于等到时机,在李都统又空了一个扫堂后,踩着人家膝盖一路向上,大小相折钩住脖颈,腰背向后反弓,骤然发力——



    尘土飞扬之间,二人同时摔倒在地,李秀月被梁稼绞得几乎窒息,忙死命拍着他的大。梁稼却不为所动,直到士卒敲锣举旗判了他胜,才松了力气放李秀月一条生路。



    观台上骤然爆发一阵喝彩。杜衡在一片嘈杂大吼:“多年没见看过梁稼的技击,还是这么快!”



    “宝刀不老!”



    这一翻虽卸了力气,却也给梁稼摔得有些疼。他起调息缓了片刻,复走向仰面躺着半死不活的李秀月,冲他伸手:“承让。”



    李秀月双放空望天片刻,大息着,后终于握住梁稼的手腕,一起:“不……咳咳……不承让,没让你。太贼了,确实比不过你。”



    他扶额:“次……次比战,我定要你好看。”



    这便是心服服了,梁稼给他留一线面,没再言语。



    观台之上喝彩不绝,方虎拎着金错刀台场,锣鼓声响,周遭终于一静。



    他将这富贵无匹的刀在梁稼手,洪亮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冬演武功一项,夜不收校尉,梁稼胜!”



    这一句话仿佛开闸放,教场四周的边军呼啦啦涌,一群年轻的夜不收冲在最前面,将他们老大团团围住。又不知是谁升起了主意,一低将人扛在肩上。



    梁稼垂眸看着这一张张激动乐的笑脸,终于也一个笑。



    一个睥睨天,狂妄潇洒的大笑。



    这是在一切都尚未发生时,属于少年梁稼的笑。



    他举刀振臂,朗然呼:“风!风!风!”



    这是来自太早前的一句呼喝,早到河渠涛涛,灵州曾是沃野千里的上江南,早到战旗如云,军还是轻裘的显贵之。



    早到一切后来的血泪,都尚被金银锦绣覆盖着。



    直到大风骤起,将撕扯开。



    攒动的人群乍然爆发相同的喝,他被扛着远去。风漫卷,牙旗拂过他的面庞。



    梁稼回看去,观台之上,正有一人凭栏而立。



    银红的衣角随风翻卷,李堰看着梁稼的笑,认了齿间的两个字。



    他笑得明朗,只是又说“谢谢”了。



    李堰拂过,只觉得心脏似要来。



    他问:“他们这是……要什么去?”



    杜衡正在统筹冬演扫尾,闻言空回话:“边军的庆功宴,也是每年冬演过后的惯例了。今年梁稼胜了李都统,这群人还不定怎么得瑟呢!”



    他嘴上是抱怨,脸上却喜气洋洋,又忙过一阵,才:“您就别凑闹去了,这群人喝醉了闹起来没时没晌也没个轻重,要是冒犯了贵人,又得挨方大人责罚了。”



    李堰却是笑一笑,从幞上了那块红玛瑙。冰冷的宝石硌在手心,他:“我知,我不当去。”



    今日梁兄大功当筹,是再兴再满不过的事,定然是为之欣喜才对。



    耳畔喧嚣远去,他垂眸而立良久,方才从心缓缓淘换一个念——若是梁兄能常笑一笑,再常对我笑一笑,那便好了。



    思及此,他心一坠,恍惚有些失望。



    回到家,谭素明还没褪去兴奋劲儿,拉着董叔说书一般将梁稼与李秀月的比试再现一遍。



    这几日观演颇费时间,桌上推着些没理完的河渠公文。李堰一边批改算数,一边分了一只耳朵听小孩儿絮絮叨叨。待到谭素明终于收住话,他才:“你梁大人给你的牌呢?”



    谭素明一拍额,从怀掏一块捂的木牌,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这儿呢!”



    他似乎还有些不舍,又嘟囔:“这是军的名牌啦,万一那啥了,在战场上辨认份用的。每人都有许多个……李大人能不能帮我问问梁大人,能不能把这牌给我留个纪念。”



    李堰当然听谭素明避过的那个词是什么。他收起那块被小孩儿捂得温的名牌,严厉:“是人家的东西便还给人家。”



    谭素明受了教训,一双眉都垂了去,失望地哦了一声,蔫蔫儿读书去了。



    名牌揣在怀,一小块沉甸甸。李堰一气,扫去心那陡生的小念,又批复公文去了——年前各地的度需再计算确认,半虎不得。



    这一忙就是几个时辰,连晚饭都是两扒拉完事儿,看得董其风皱着眉直叹气。李堰却没空这些,忙完正事,复想起一件颇为要的家事。



    给袁师的信一去许久却不见回音,别是给这倔老真惹生气了……



    李堰心有戚戚,又想着年关将至,弟的怎么也得关怀一二,还是再写一封为妥。



    只不过,正事上能倚千言,这等恤谊闲聊家常的信可把李堰难为够呛,草稿打了又打,直到天蒙蒙黑,他才将将写了二百来字。



    “哎……”



    他叹一气,投笔折纸,打算明日继续努力。



    此时,院门却突然被叩响。李堰瞧着天暗沉,心疑惑。



    这么晚了,会是谁?



    门一拉开,却是一个李堰怎么都没想到的人——



    “梁兄?!今日不是,庆功宴吗?”



    梁稼浑沾着酒气,脸发红,一看就没少喝。只是他一双睛尚且清明,想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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