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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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压儿没听明白,呆愣愣地看着他。从来明亮的黑睛此刻雾气迷蒙,显得其人终于没那么聪明。



    片刻后,脑后的刺痛才叫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在发烧。



    他迅速裹了被团起来,瓮声瓮气:“梁兄走吧,我快好了,安心养着就是,别过给你。”



    梁稼哪里能走,一掀衣摆坐得更近:“我走哪儿去?风寒而已,过什么过?”



    他伸手,有心逗一逗李堰:“愿意抱着?胳膊借你?多大了,生个病还这么……”



    这么粘人。



    话没说完便顿住了。



    病的李堰比平常更加理直气壮,此时哪里会同梁稼客气?着一张烧红的脸,翻过,又贴了上来。



    梁稼:……



    此时此刻若同迷糊的病人计较,就难免太不是个东西,何况他还是搬石砸自己的脚。



    多余逗他,小年轻没个里外,反倒当真了。



    梁稼叹一声,也上了榻,半倚着床,问:“行不行了?赶睡觉,明日起来还得测河去。”



    李堰枕着他的手,半梦半醒之间答了一句。药气酒气弥漫在他鼻尖,上留的还魂仍微微发麻。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收到回信,这药……



    他默默想着,思绪如同被大火烧过的丝线,骤然断裂,只叫人堕黑甜梦去了。



    ……



    任谁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但这话放在李堰上并不合适。



    明丰眉手阔气,开了最好的药。一日去四碗,再睡上几个时辰,死人来了恐怕都能医好。



    第二日,他裹着棉帽厚披袄,生龙活虎地窜客舍,等赶到明渠河时,已经了一汗。气透过棉帽蒸腾向上,上李堰大的材,远远看上去,像个烟囱。



    近看也像。



    梁稼实在没忍住,却记得给得李大人留面,好歹是转过去笑的。李堰没他,扯松了自己裹得严实的领,终于能过气来,看向前还积着的渠。



    暴雨能通的明渠一共才二十七里,比回乐县的艾山渠小巧得多。



    李堰本想再向远扩一扩,好歹凑个三四十里,梁稼却摇。



    “你修了也没用,没那么多人照料耕地。怀远县一共才不到一千三百人家,还得刨除军……”



    李堰打断他:“所有军真的完全不事农事么?”



    梁稼笑:“祖宗,想想灵州农忙时敕戎人在嘛?更别提每年夏收秋收时,敕戎突骑掐着时辰南抢粮。真要我们都去地?”



    ……倒是忘了这茬。



    如今承平无事,不是灵州真的太平了,不过只是到了冬日,城外被霜雪严寒笼罩,暂时休战罢了。



    那等来年开,梁兄是不是又要城一线,过上那朝不保夕的日了?



    李堰一想,只到心刺痛,不由得皱起了眉。



    梁稼觑着他,以为又是哪里不舒服:“我就说你没好利索吧!逞什么能非要随我来。”



    他探一探李堰的额:“回去歇着吧,这儿我帮你盯着。”



    李堰缓过神来,摇:“本来这事应当是我来。就算是你的手替我来,我也断没有回去躺着的理。”



    他又扯了扯衣领,连带着衣的领都扯散,好不面,但总算能自由呼。



    这裹得也太严实了……



    他牵过缰绳,思忖片刻还是:“我想去行不通的地方看看。哪怕今年不修,日后人多起来耕地不够,也一样要修。”



    梁稼斜他一,不置可否。



    李堰坐在上,垂着睛看他,不达目的不罢休:“梁兄!”



    “……去去去,我陪你去,”梁稼瞬间败阵来,心暗李堰怎么生个病,倒像是山野怪附了,一夜之间哪里学会的百转千回蛊惑人心的手段。



    他冷哼一声,又嫌不足,伸手扒拉一李堰风帽上的绒边,这才把气顺过来。



    “仅此一次,”梁稼说,“回了灵武,就别跟我犯倔了,行不行?”



    州府之叵测,更何况着往年的惯例,十一月还要从安来个四州都督。到时候各位本地的外来的鬼蛇神在此聚,以李堰这个天真又倔的,莫不是要被人活剥了……



    思及州府,梁稼不禁拧眉。



    保静遇袭的时间太过凑巧。方虎九月初南借粮一事,除了刺史幕府和少数几位校尉,到底还有谁知?



    梁稼侧目,李堰看到了那封他故意摊在桌上的信却什么也没问没,第二日连一丝慌张的神也无。



    ……那么便铁定不是他了。



    梁稼叹息着,只万幸李堰是堂堂君,自己总不至于和他最终走到兵刀相向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梁哥:哪里学的妖手段?



    小李:有吗?



    终于闹明白了奖是个什么章程,庆祝一自己v了,个奖吧给大家,谢一路以来的支持。



    (照目前的况来看,这15个名额存在一定,拍的几率)



    南



    明渠的尽是一片空旷的荒原。没有房屋, 更没有人烟,只有初冬皲裂的大地,在浇透天地的大雨慢慢愈合了伤。



    安乐的蹄踩在有些泥泞的土路上, 啪嗒啪嗒作响, 但李堰依旧听不见哑的脚步声, 仿佛这匹从没钉上过蹄铁。



    “此地从来都是这样么?”他问。



    这倒是确实问住了梁稼。



    童年时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 似乎这一辈是从十四或十七岁开始的。他只能斟酌一, 答:“总之在兵灾前,怀远县的数人没这么少……不过灵州这地方,上次能算得锦绣繁荣,估计得回到一百五十年前。”



    他捋着手细韧的鞭,抬:“你看什么来了?”



    李堰接好探杆,,向尽扎去。土地荒废多年, 板结成块,在尖利金属之瓦解。



    一步,两步,三步。他一边走一边向探, 看得梁稼一雾。



    “这里也有枕铁吗?”梁稼问。



    李堰不声, 直到行至一里多开外,他探杆,招手:“梁兄!你来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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