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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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刻震撼于李堰时不时的缺心,尤不放心他的盘算,循序渐地问:“你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吗?”



    李堰:“自然有!州志有载,三年前正月十五,灵州见全。去年十一月十五,因天光尚亮而未见。今年十月十五,太七分十四度,再算日躔月离…”



    “可得十月十五亥时三刻初亏,十六日时一刻甚,丑时一刻生光,丑时末复圆。”



    啊……?



    一串数字手拉手,蹦豆似的过梁稼的脑海,叽里咕噜仿佛念咒。



    还说不是仙法!



    他依旧看着李堰,两发直。



    “算了……”



    李堰放弃了解释,有气无力向榻上一倒,箭一般虚弱。



    “总之我有把握!”



    他调着:“是算来的,不是门里的术法!只要日月还在,就一定不会错。”



    ……



    梁稼沉默着,仿佛还在丑寅卯的海洋挣扎。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神,将信将疑地琢磨:“既然万无一失,那么此事应当告诉陈及,最好让他在十月十五那日晚上解开回乐的宵禁。”



    “以天象造势,自然是越多人亲看着越好。”



    李堰犹豫:“只是他未必肯……”



    “他有的选么?”梁稼冷笑一声,“张三山不是还在我们手上?”



    “渎职怠工,放纵祭,人证证全,你又有银标信可发去安……到时候,陈及怕是得死得轰轰烈烈。”



    月(二)



    如果说陈及这狗官还有什么打着灯笼能找见的可取之,那应当是运气不错。



    他是啬夫,十三年前侥幸躲过那场兵灾,一跃从小喽啰成了县衙里的砥。七年前,时任回乐县令告老还乡,论资历,他便顺理成章补了缺。彼时陆家已然起势,他掂量着兜里的工钱和心的义,也哆哆嗦嗦睁一只闭一只了,只当看不见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眯着,却不曾想从天而降两尊大佛,一左一右扯住他的,迫他睁开,正对着瑟缩的张三山。



    此刻四人正围于县衙堂屋,李堰与梁稼一左一右拎起张三山,像两筷夹着一颤颤巍巍的粉条。陈及见状挥退了侍从,请三位座,这才少了升堂审讯的气氛。



    落在的木板上,张三山总算找回苦主的架势,嘴角向一咧,哭诉得真实。



    李堰与梁稼悄悄对视一——这人看着怂包,真到关键时刻还能住。



    照先礼后兵的规矩,对陈及应当是动之以晓之以理,先劝他弃暗投明,最后实在不成,再上梁稼所言的手段。



    “鸿门宴也好歹得请人吃顿饭嘛,”李堰难得找回了自己的心,“哪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梁稼琢磨,倒也是这个理。他睛一斜,旁边才被验明正的张三山就自愿成了言言理的引。



    陈及被哭得愣住,本就一团浆糊的脑此刻翻着烧开的泡泡——与其说他是个鱼乡里的狗官,不如说他是个没本事没手段的庸人。拍拍肚,抖落的稻草能够整个回乐在田里扎人偶。



    简而言之,此人贪生怕死优柔寡断。能在那日晚上冲到河拦陆饶与梁稼兵戎相见,已经是难得的决断了。



    冤诉完,张三山渐渐收了声,只剩哽咽的泣。



    陈及仍在沉默,似乎是第一次听闻陆家的手段,被吓得半死神游天外。良久,才在梁稼的视慢慢憋一句话:“那我当怎么办呢?”



    李堰闻之一窒,何曾想到边地的吏治竟已经废弛到傻都能县令。



    但这一开,陈及的话就犹如开闸放滔滔不绝。



    “陆家在此也不是一两日的光景,我上任时就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现在,”他哭丧着脸,声音低沉,“招惹他们不兴,我没准儿就同那两个方士一般,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他解腰间荷包一倒,桌面上了几块发黑的碎银。



    “就这么俸禄,我犯得着和陆家玩命?”



    陈及不敢抬看,只扒拉着手这些银,瑟缩着:“……至于张家,这个冬天我从自家拨些粮给你们,这事就当过去吧。”



    李堰千算万算,没算到陈及对此事的态度竟然是破财消灾。一来二去之间,他也实在是气笑了。



    “陈大人,我就问一句。以陆饶睚眦必报的心,他但凡有那隔空杀人的能耐,我们俩如何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他继续问:“陆饶忌惮张家,何不寻个由,在众目睽睽将他们法杀掉?如此还能震慑乡里。”



    “陆家不杀我,不杀梁稼或是因为忌惮州府和朝廷,尚且有可原。但他们连除掉张家祖父,都要借敕戎人的刀。如今迫害张家,也是背地里断,磨磨蹭蹭几年方成。哪里有这么窝的‘仙’?”



    他将两个字咬得极重,最终缓缓问:“以你所见,他们究竟是不想,还是本不成呢?”



    “许是……许是陆先生心善……”



    这话渐渐没了动静,再说去陈及自己都觉得荒唐。一个能用乡民祭神的人,生在伙同敕戎残害百姓的家,如何能与心善二字搭上关系。



    从前在记忆避之不及的细节渐渐随着质问浮现——四年前两个死掉的方士浑青紫不成人形,他们不是本地人,自然没有眷属哭天抹泪要求官府验尸明查死因。陈及唯恐再牵扯更多麻烦惊动方虎,又对陆饶的术法将信将疑,便草草结案。



    不久之后,方士挑衅陆饶引致天降暴雨毁坏河堤,又遭仙法反噬而暴死的传言甚嚣尘上。传到陈及耳,他只庆幸自己不曾惹恼陆家,压不肯复想当年之事了。



    但哪怕是陈及这个浆糊脑,仔细想来也能发觉疑。脸青白变幻间,他终于吐一句:“那依李大人所见呢?”



    见着缩乌终于有把伸的意思,李堰睛一亮,连忙钩:“依我之见,自然是陆饶本没这等本事。”



    他掏怀的信盒,将那一侧亮闪闪的银标展在陈及前:“陈大人,我是奉旨来灵州勘测利的,我的折放在其,能直接呈到御案之前。圣人笃信三天,甫一登基便在安周遭清剿祭。倘若他知陈大人为县令,却对小小陆家如此容忍,乃至阻碍河渠修整……”



    他没把话说完,故意顿一顿,见陈及显慌张来,才更一步:“陛的脾气,可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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