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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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透……边军都是苦命人。您与我都是外人,本也不该好奇这些事儿。”



    李堰却没再应声。



    他抬看向院外的那棵树,枯黄叶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即将随着一阵卷过的风一同归于尘埃。细的枝上,落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它了两展翅飞走,那小小的影划过李堰的脸颊。



    树叶摇摇晃晃,被风卷了院里,落在模糊不清的莲纹地砖上,连一丝响动也发不。董其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光秃秃的墙角边只有几捧枯枝落叶。



    榆树到了秋日就该落叶,鸟儿却要飞走避寒了。



    在贵人,这原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事。



    “我好奇什么呢?”



    李堰喃喃自语:“他说,我修我的河,他戍他的边。我们不会再见了。”



    但,天行有常,诸事却无常。



    很多话是不好说太满的,亦或是惯于与人恩断义绝的梁校尉从来都比较倒霉。



    没过几日,李堰从隆盛堂来,便看到“不会再见”的梁稼靠在上。见到他,肩背发力将自己从上起来,还是浑没骨的站姿。



    他板着一张脸,抬起。日光细地雕琢着他的面庞,在脸颊一侧投浅淡的影,纤的睫轻轻颤动着,像秋日垂死的蝴蝶。



    他眨了眨,然后说。



    “李主事,走吧,方大人要见你。”



    李堰实在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梁稼。



    方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找我?那约莫着是为了保静县遇袭的事儿?



    但他也没多问,只:“好啊。”



    “还得劳烦你带我一程。”



    他看着梁稼边那匹腻腻歪歪的黑,很自来熟地上手要摸:“我没骑。”



    哑虽然不叫,脾气却不好,此刻见一个陌生人冒冒失失凑上来,便要张嘴去咬以振军威严。



    梁稼一把拉住哑的嚼,在它额上重重拍了一掌。



    “我在家没喂你么,门咬人?是不是欠收拾?”



    低训完,他又抬训人。



    “……你这什么病,门不骑?到走着去?”



    李堰绞着袖咬住嘴,人大站在那里颇有几分可怜的意思。



    “安乐,就那匹,还在闹脾气,我没哄好呢,得再谈谈心。”



    梁稼:……?



    寻常人敢在他面前摆这么一副矫造作的姿态,早就被他得亲娘都不认识了。但李堰了一张能去庙里扮观音的脸,此刻竟真勾梁稼一儿仅剩的怜香惜玉。



    归到底,这小没去方虎那告他一状,也不曾冒犯过他。



    况且,他想着。



    这个颍川李家的李堰,没准儿还真是安众人之间的一朵奇葩——毕竟哪家勋贵弟驯靠谈心靠哄的?!



    “行了你,”他扶额,“……赶明儿你找人换匹去吧,没阉过的公就这个脾气。你哄了也是白哄。”



    “可我不想换,我对它还有的。”



    梁稼心你才认识它几日,就起了个名字,有个球的!



    但漂亮孩年纪小又有愣,还是顺着哄一哄吧。



    于是他一气:“李大人,李主事,别磨蹭了!你舍不得,改天我找个人帮你训好了成不成?”



    他翻上,一伸手:“你坐我后,别搂我腰啊,拉着腰带,会不会?”



    “为什么不让?”李堰刨问底,“是有伤吗?”



    梁稼拉他上来:“有个伤,别瞎猜。”



    嗯,看来的确有伤。李堰想。



    “那是因为什么不让?”



    梁稼实在被他磨磨唧唧烦得够呛,猛得拧过来瞪着他:“哪儿他娘……他天老爷的那么多为什么?”



    他咽回去一骨碌脏话:“你能不能学学哑,闭上嘴不声!”



    然后又急忙跟了一句:“不许问哑是谁!”



    “哦。”



    李堰应了一声,彻底缩在后不说话了。



    他本是来隆盛堂复诊的——刚来灵州时土不服发了烧,是明大夫扎钢针猛药给他治好的。



    堂屋里,伙计正在通风煮曼陀罗。那味顺着鼻腔一路直冲脑门,要把人囫囵个腻死算完。但夺命香被风散稀释后,竟是梁稼上幽微的草木甜香。



    李堰坐在他后,轻轻凑近闻了闻,味比那天夜里更重了。



    他今日肯定又吃了药。



    据伙计说,曼陀罗的和其他药材里,能一名叫“还魂”,效果极好的止疼药,整个灵州只有隆盛堂一家医馆能。寻常人取来应急,都需要隆盛堂老板明树的亲笔。



    只有梁稼例外,随要随取。



    还魂药异常刚猛,常吃有伤心肺。明大夫时常唠叨此事,梁稼却只当没听见。



    在还魂的幽香,那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上大伤十七,小伤不计其数……你是问哪一严重么?”



    那些所谓的“旧伤”,至今疼到要他把旁人用来救急的猛药随便吃?



    李堰揪着梁稼的衣带,太过用力之指尖失了血。他搓了搓有些麻痹的指尖,默默垂了睛。



    哑刚走了一阵,梁稼就觉得不自在。以他的学识平自然不知这叫“如芒在背”,只知后背明明是李堰温的膛,却一阵一阵发凉发颤。



    李堰没有冒犯到他,规规矩矩拽着一节衣带学习哑。只是温的呼轻轻拂在梁稼的后颈上,闹得人汗直立。



    他极其别扭地向前挪了挪。



    这小吃什么大的,那么秀气可人的一张脸,咋上个这么壮的!



    他一路不自在到了州府。远远看见迎上来的史,便一蹬鞍飞一样来,快步了堂屋。



    李堰随其后,行过礼抬,就见灵州刺史方虎一脸凝重地端坐在上。



    晦暗的日光洒在脸上,人如其名,像只须发飞张的猛虎。



    “小李主事,”他沉沉开,“保静县的事,我都听说了。梁稼冒犯朝廷命官,这抵赖不得。但你擅登恶梅岭,也是犯了军规。如此一来,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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