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1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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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距离秦臻数步之遥的地方,苏木缓缓驻足。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满是心疼与酸涩,轻声问:“秦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半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话音落的瞬间,苏木便满心悔意。这般问话,何其多余、何其残忍。一个七岁的稚,落秦富、秦贵这般心狠手辣、刻薄自私的兄手,何来好日可言?不过是日日挨饿受冻、挨打受骂、负重劳作、受尽磋磨罢了。



    秦臻面无表,底无波无澜,平静得没有半分起伏。没有故人重逢的欣喜,没有受尽委屈的悲伤,甚至没有半分怨怼与恨意。



    他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平淡地落在苏木上,如同看向一个素未谋面、毫无系的陌生人,空冷漠的神像一盆彻骨冰,瞬间浇得苏木浑冰凉。



    不等苏木再度开,秦臻缓缓抬起自己瘦嶙峋、布满细小伤痕的小手,从贴的衣襟里掏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灰布包。



    苏木一便知晓其何——那是他日夜牵挂、惴惴不安的卖契与籍文书。



    这两份文书,让他半年来日日提心吊胆、寝难安,无数次夜惊醒,噩梦缠,总梦见秦家兄弟手持官契找上门,将他抓回秦家,永世为、任人宰割。



    而此刻,这份压在他心的千斤重担,被年仅七岁半的秦臻,着万般风险,完好无损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木指尖冰凉发颤,小心翼翼伸手接过布包。糙单薄的布手微凉,分量却重若千斤,沉甸甸压在掌心,还残留着秦臻上的淡淡凉意。



    他一气,行压心底的翻涌波澜,缓缓展开布包。



    布包之,赫然摆放着原主的卖契与籍文册。



    卖契历经年月,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微卷,满是岁月痕迹。苏木不敢耽搁,立刻展开籍文册细细查看。这一看,他心震、浑一僵。



    籍之上,字迹清晰规整、记录分明:苏木,良家!他自始至终都是良籍,从未籍。



    苏木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他反复通读三遍,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可脑海依旧阵阵发懵、难以置信。



    他不是籍?他自始至终,都是良籍?!



    就在苏木心神震、恍惚失神之际,秦臻清冷无温的声音在晚风里缓缓响起:“你不识字,看不懂,这上面写的良籍。爹爹临终前说,卖契他没有拿去县衙登记。”



    苏木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原主本就是目不识丁的乡哥儿,自然看不懂籍文书的区别,也分不清契约真伪。



    古时卖契分红白两,效力天差地别。经县衙备案、官府盖印的红契,备律法效力,一旦籍,世代承袭、难以脱籍,孙孙皆为仆。而私订立、未经官府报备存档的白契,只是私人约定,不受律法认可、不更改籍,约束力微乎其微。



    苏木心百集,说不清是庆幸、酸涩还是激。



    他无从揣测秦山当年的真实心思。或许是秦山心底尚存善念,对懦弱温顺的原主动了恻隐之心,不愿彻底断他生路、毁他一生;或许是秦山笃定,目不识丁、孤苦无依的原主,本不懂红白契约的区别,以为手握卖契便能牢牢困住他,让他死心塌地留在秦家、悉心照料年幼的秦臻;又或许,是两者心思皆有。



    但无论缘由如何,他由衷激已逝的秦山,未曾赶尽杀绝,为他留得一线生机;更激前的秦臻,不顾自安危,拼死护住文书、为他送来了自由与底气。



    苏木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抬手取贴佩了半年的护符。



    护符样式普通朴素,只是红锦缎制的小,里装着平安符,外表平平无奇、毫不起,寻常人本不会多看一,最是适合贴藏匿、不惹人觊觎。



    而这看似普通的护符,藏着他省吃俭用、辛苦攒的全积蓄:三张大同钱庄银票,面额分别为五十两、三十两、二十两,合计整整一百两,是他安立命、以备后患的全底气。



    “秦臻,这个你拿着。”苏木语气恳切定,郑重将护符递到秦臻面前,“里面有一百两银票。这护符不起,不会惹人惦记,你一定要贴藏好、切勿外。等你日后大、脱离秦家,就用这些银置地盖房、安家立业,往后余生,再无后顾之忧。”



    秦臻依旧面无表、神淡然,无惊无喜、不贪不恋。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接过那枚尚且带着苏木温的护符。



    他没有立刻佩,而是低垂眸,用那双瘦小糙、布满伤痕的手指,小心翼翼拆开锦缎护符,将里的平安符纸与三张叠放整齐的银票一一取。



    银票崭新规整、字迹清晰。秦山在世时,曾亲自教他识字辨银,虽时隔许久、年岁尚幼,他却记忆刻、一便能辨明真伪,知晓这是实打实的百两款。



    纵然看清银票数额,秦臻底依旧毫无波澜,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惊喜雀跃。他细心将银票原样叠好,放回护符,合好隙,攥在掌心。待掌心尽数浸染微凉,他才抬手将护符系在脖颈,贴着里衣、贴藏妥。



    完这一切,秦臻不言谢、不留恋,甚至未曾抬眸再看苏木一,转便要离去。



    他脚步虚浮踉跄、落地发飘,是期不果腹、营养不良的模样,可离去的步伐却异常决绝、毫无迟疑,没有半分留恋。



    “秦臻!”苏木心急切,忍不住开叫住他,满心激,更满心担忧,“真的谢谢你!可你把文书给了我,秦富、秦贵若是知晓,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就这样回去,他们定然会狠狠责罚你、折磨你,你不怕吗?”



    苏木如何能放心。以秦富、秦贵的心与脾,一旦得知秦臻偷走卖契、彻底断了他们拿自己的念想,必定会暴怒发狂,变本加厉地折磨苛待秦臻。



    秦臻闻声驻足,缓缓转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死寂的模样,眸清冷如寒冬冰封的河面,不见底、毫无生气。语气平静得超乎年龄,字字清晰、句句决绝,仿佛早已在心底盘算透彻、定决心:“卖契给你了,钱货两清。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形同陌路。”



    声音平平淡淡、冷冷清清,没有稚气、没有绪,不像七岁孩童的赌气之言,反倒像历经世事沧桑、看透人冷的成年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斩断所有牵绊、划清所有界限。



    话音落罢,不等苏木再说一字,秦臻毅然转,踏步离去。



    瘦小单薄的影伫立在空旷的黄土路上,单薄得如同一片秋风的枯叶,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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