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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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孙苏木尚且有生父在世,只因名声有污、不被喜,就被所谓的血脉亲人如此践踏;而小幺孙苏小雨,在这人凉薄、看重男丁的世里,命运更是如同风飘絮、面浮萍,轻贱得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雨哥儿若是留在一个充满算计与恶意的“大家”里,待自己百年之后,他的场可想而知。苏那双看尽世炎凉的睛里,已清晰无比地映了小幺孙未来可能面临的凄风苦雨。她是在用自己最后那作为辈的威望,在彻底无能为力之前,为这个无依无靠的小生命,为自己和大孙苏木,生生划一块可以自主息的天地。



    ——



    次日天刚破晓,零星几声鸣划破寂静,须臾,青山村的烟囱陆续飘起了青烟,整个青山村在宁静之缓缓苏醒。



    妇人们摸黑起,张罗着全家的早饭。昏黄油灯与灶火映着她们单薄却毅的影,常年劳作的手臂壮有力,舀、添柴、和面,动作娴熟畅。灶间气升腾,模糊了她们被烟火熏糙的眉。为给地劳作的汉补足气力,她们特意将面糊搅得稠厚实,这是庄稼人扛住重活的底气。



    面块煮熟捞起,当家妇人从柜封存的油罐里,小心舀少许凝固的猪油,趁拌汉的瓷碗。猪油遇化开,油亮光泽,郁香气四散,这是对家梁最朴实的犒劳。而老人、妇孺只能就着锅底寡汤,撒上几把带的野菜果腹,汤清稀,孩望着父亲碗里的油光,偶尔分得一筷,便满心喜。



    渐渐的,推门声、孩童的嘟囔声、邻里的招呼声以及犬吠声,在薄雾织作响。空气混杂着烟火气、米香、麦香,还有山间清冽的草木泥土气,勾勒青山村鲜活又质朴的清晨画面。



    村央的秦家,青砖灰瓦,墙大院,在这普遍是土坯房的村里显得格外气派。此时,院再次唱起了半年以来从不间断的戏码。



    秦家大院里,秦富的媳妇牟玉兰、秦贵的夫郎李笑屏,正坐在院光的石凳上,捧着细瓷碗用晨。石凳经常年打磨,夏日坐上去沁凉宜人,碗里是熬得稠的米粥,米粒尽数化开,表面浮着厚厚一层米油,还加了红枣、枸杞、桂圆,香甜糯,气裹挟着果香悠悠散开。这般细吃,在寻常农家,便是过年都未必舍得享用,平日里细米与珍贵货,农们都要攒着待客或过节,绝无这般日常享用的理。



    牟玉兰约莫二十岁,生得面容端正,一黑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圆髻,只一素银簪,上穿着浆洗得括的半新橙细布褂,袖挽起,腕上着一只普通银镯。她拿着勺轻轻搅动粥碗,散底气,随即发一声悠又刻意的叹息,神朝着西厢房方向瞥了瞥,刻意不提名字,语气里满是复杂绪,鄙夷、嘲讽织,还藏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妒意:“当初公爹对那屋里的人,真是掏心掏肺。顿顿白米白面单独伺候,连早饭都特意炖桃红枣粥。咱们乡人家,哪家不是粮掺着吃,能吃饱就不错了,偏他金贵吃不得糙粮,公爹就这般纵着他。”



    李笑屏年方十八,面容清秀,可眉间满是算计与刻薄,闻言立刻放碗筷,着尖细嗓连忙附和:“大嫂说得太对了!何止是吃,公爹给他置办的衣裳,哪次不是从镇上挑的新货?他是苏家穷酸人家来的,十几年怕是都没穿过几件新衣,遇上公爹这般舍得钱、知冷知的,真是天大的福气,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



    他说话时,故意抬分贝,神斜睨着闭的西厢房,显然是说给屋里人听:“有些人就是命贱福薄,捧着金山都不知珍惜,放着好日不过偏要胡闹,心思不正,还连累秦家名声受损。这般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东西,合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语气里的恶毒与幸灾乐祸,早已表无遗。说罢,他慢悠悠舀起粥送,细细品味,仿佛那些贬损他人的言语,是最好的佐粥小菜。



    躺在西厢房的秦臻,便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恶意议论,从昏沉里渐渐醒来。那些刻意的尖锐词句,如同细针般刺破睡意,钻他的耳朵,“掏心掏肺”“穷酸门里”“不知廉耻”……零碎的词句慢慢拼凑完整,熟悉又窒息的恶意将他彻底包裹。



    这般场景,已经持续了半年多。自从苏木被逐秦家后,牟玉兰与李笑屏每日清晨的议论,便成了雷打不动的功课,两人总聚在院里,翻来覆去嚼着苏木的旧事,添油加醋肆意诋毁。今日骂他不守夫、生浪,明日咒他命克亲、连累秦家,后日又编造莫须有的节,绘声绘说他与人私相授受,把苏木描绘成满不堪的恶人,说辞越编越离奇,越说越不堪。



    一开始,这只是两人关起门来的私嘀咕,后来村里常来串门的妇人、夫郎,或是与秦家好的人,或是攀附秦家的人,纷纷加这场声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声、惊叹声、嗤笑声不绝于耳,有人真心相信那些编造的谣言,有人只是为了合群,享受着抱团贬低他人的扭曲快,都忙着将苏木的名字踩泥里,以此彰显自己的清白正直,与苏木彻底划清界限。



    整个秦家大院,整日充斥着这些或或低、满是恶意的议论,那些话语如同夏日雨后滋生的蚊虫,嗡嗡作响,萦绕在宅院每个角落,钻秦臻的耳朵,堵得他心发闷,胃里阵阵翻腾。他厌恶那些闪烁的神、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谈,更厌恶院里弥漫的污浊压抑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秦臻本就格沉闷,在这般日复一日的恶意熏陶,愈发暴躁郁。曾经熟悉、能给他庇护的秦家大院,那墙大院、雕窗棂、青石地面,如今都变成了华丽又窒息的牢笼,每一块砖瓦都浸透了闲言碎语,让他不过气。



    而他心底原本留存的、关于苏木的零星温记忆,也在日复一日的诋毁声被彻底磨灭。他渐渐被牟玉兰两人的话语洗脑,打心底认定,苏木,这个曾经的小爹,就是不知廉耻、忘恩负义之辈,实实在在辜负了父亲的恩,伤害了整个秦家。



    年纪尚小的秦臻,无力对抗这样的环境,只能选择本能逃避。他每日早早门,去找同龄的伙伴玩耍,宁愿漫山遍野闲逛,上树掏鸟、河摸鱼,或是躺在草坡上看云发呆,也不愿待在院里听那些污言秽语。



    只有在山野之间,着净的风,闻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听着伙伴们单纯的笑闹声,他才能获得片刻清静。在那里,他不用背负秦家三郎的份,不用活在家族丑闻的影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可以暂时忘记西厢房的过往,忘记晨间的恶意议论,忘记家里的压抑氛围。



    这日,秦臻心的烦躁比往日更甚,像是堵了一团棉,沉甸甸地不过气。窗外天刚蒙蒙亮,鸣声穿透薄雾,他便辗转反侧再难眠,熬了淡淡的青黑。他胡抓了抓糟糟的发,简单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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