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真的是那个人。
就是那晚与他一起待在山
里，醒来之后又悄无声息离开的那个人。
意识到这一
，陆拾青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隐秘的
兴。
他翻了个
，将发
的脸埋
枕
里。
兴过后，新的疑惑又随之涌上心。
他到底为什么能将闻汐带幻境？
难
只要他想，就能将别人带幻境？
他之前没有试过，主要是也没有人能让他试。
除了闻汐。
他在这个世界上碰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近的人。
他回想起闻汐刚
现时那双满是戒备的
睛，心
又生几分心虚。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闻汐是自己创造的幻象。
可后来发现不对以后，他却没有立刻拆穿。
闻汐对他太过警惕。
刚睁开，便扣住他的脉门，目光冷得像是随时会动手杀人。
若让闻汐知，他已经猜到对方是真人，恐怕只会更加防备。
到时候，别说问清楚他的份，说不定连一句话都不会再同他说。
陆拾青便只好继续装傻，故意将闻汐当成幻象。
况且他只是想与对方说说话，并没有什么恶意。
好在闻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脾气也不太好，却并没有想象那么难接近。
他给衣服，闻汐便穿了。
他给住
，闻汐也没有拒绝。
他拉着闻汐坐
，对方嘴上虽然冷淡，却还是耐着
听他讲了那么久的
门法诀。
至于最后故意教错功法……
大概只是因为没能顺利引气
，一时恼羞成怒。
虽然害得他吐了血，但闻汐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而且，幻境消散之前，闻汐还朝他伸了手。
这是不是说明，对方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陆拾青越想越觉得有理，心
也随之好了起来。
只是一次再见面时，他究竟该不该说真相？
若是继续装傻，似乎不太厚。
可若是现在坦白，闻汐怕是不会理他了。
陆拾青纠结许久。
等次再说吧。
也不知次还能不能顺利见到。
如果这次只是个意外呢……连他自己都不知是怎么把人带幻境的。
陆拾青压那些纷
的念，盘膝坐起，准备先调息疗伤。
可闭上没多久，闻汐笑起来的模样又一次闯脑海。
陆拾青睁开，摸了摸仍在发
的脸颊，忍不住低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闻汐……”
发
闻汐猛地睁开。
冰冷刺骨的池
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瞬没过
鼻。
毫无防备之，他呛一，
腔顿时泛起沉闷的刺痛。
闻汐撑住池
，从起。
透的
发贴在肩背，珠顺着冷白的肌肤蜿蜒而，重新落回池。
寝殿寂静依旧。
没有梨树，没有小院，也没有那个坐在他面前，笑得莫名其妙的人。
闻汐垂，抬手摸向上，指尖却只
到一片冷。
那
浅青
衣袍不见了。
果然，幻境的东西无法带到外界。
他沿着石阶走寒池，取过池边备好的衣
，不
不慢地穿
整齐。
只是系上腰封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先前那衣袍上绣着细密的银纹，颜素净，与他平日所穿的玄衣截然不同。
陆拾青看见他换好衣服时，睛亮得惊人。
闻汐想起对方那副毫不掩饰的模样，眉心轻蹙，很快将这无关要的思绪压了去。
不过是一场来历不明的幻境。
比起这些，他更该
清楚，陆拾青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越过
重重阵法，将他悄无声息地拖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停在殿门之外，单膝跪地。
“属封决，见过尊上。”
是右使封决。
闻汐走到榻边坐，随手拢了拢尚未
透的发，垂眸：“说。”
封决依言禀报起近来事务。
封决说得简洁，桩桩件件都分得清楚，显然早已将一切查得明白，只等闻汐定夺。
闻汐却听得心不在焉。
矿脉、灵材、供奉、争斗，无非都是些琐事。
只要没人闹到他的寝殿前，他便懒得多费心神。
待封决禀报完毕，他只淡淡：“照旧理。”
“是。”
封决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并未
半分意外。
上皆知，尊玄寂不喜务。
自他继任尊位以来，除了几桩足以动摇
基的大事，几乎从不过问其他事务。
各分殿、灵矿、秘境与附属势力，常年都由右使封决统
。
久而久之，封决手的权力越来越大。
许多新来的修甚至从未见过尊，只知
住着一位喜怒无常的尊上。
真正与他们打
、决定他们生死的，始终都是那位冷厉果决的右使。
私里甚至有人猜测，封决才是这座真正的主人。
闻汐对此从未在意。
他夺取尊之位，本就不是为了掌控。
他要的只是地最
纯的灵脉，是那些被历代尊收秘库的丹药、功法与天材地宝。
坐上这个位置，他便不必再为几块灵石与人争抢，也不必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至于那些繁杂务究竟由谁置，众人又究竟畏惧谁，于他而言都无关要。
封决等了片刻，见闻汐再无吩咐，便垂首：“属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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