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低
。
她腕间那
红线依然安静地亮着。
第一次，它没有被任何人批准。
也不再等待任何人批准。
回到姻缘司时，已经
夜。
月见独自
案阁，0173仍在等待最后一
程序。
【回收结果待执行者确认。】
异常红线仍然系在她腕间。
追踪印记却已经被她亲手除去。
只要不重新启动0173复
，系统便不会自动找到它。
月见坐到案前，提笔写：
【0173异常关系已回收。】
笔尖停住。
她看着那几个字。
这不是遗漏，不是误判，也不是尚未查清。
她清清楚楚地知，自己正在欺瞒姻缘司。
最终确认需要司缘使
份印记。
月见抬手，解腰间那枚银铃。
银铃是姻缘司授予她的份凭证，铃底刻着完整的司缘纹。重大缘案审结、异常卷宗封存，皆可凭此落印。
月见握着银铃。
只要这一印落，0173就会以“已完成”的状态封存。只要没人主动重新调卷验，它就不会再自行复。
腰间衣料在这时轻轻动了一。
一声微哑的铜铃声响起。
月见垂。
片刻后，银铃落。
清越的一声。
铃底的司缘纹在卷宗上缓缓亮起。
【司缘使月见。】
【权限确认。】
【0173异常关系已回收。】
【缘案封存。】
所有警示依次熄灭。
月见慢慢拿起银铃，重新系回腰间。
银铃碰到衣料
那枚小小的铜铃。
一声清越。
一声微哑。
她站在案前，很久没有动。
随后合上0173。
之后几日，一切如常。
月见照常审卷，照常理姻缘司杂事，也照常在忙完以后离开姻缘司。
第三日如此。
第四日也是。
到了第五日，月见甚至已经开始相信，这件事真的被她瞒了过去。
傍晚，她刚刚合上最后一份缘卷，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来人停在案阁外。
“月司缘。”
月见抬
。
“掌司召您过去。”
她的手指骤然停住。
案阁里只剩窗外的风声。
月见意识看向已经封存的0173。
心
一
沉了去。
被发现了？
祭礼
月见站在案阁里，没有立刻应声。桌案最方，0173已经封存了五日，银铃落的司缘纹完整覆在卷尾，代表这份缘案已经由司缘使亲自确认结案。五日来，没有复，没有问询，也没有任何新的追踪提示，偏偏在她刚开始相信一切已经过去的时候，掌司召她。
她垂在袖
的手微微收
，问：“可知是何事？”
门外的线吏摇：“掌司只说，请月司缘即刻过去。”
月见看了一封存的卷宗，最终还是起，将案柜重新锁好。银制份铃随着动作轻轻碰过腰侧，发
一声清越的响。另一枚铜铃藏在衣料更，没有声。
去往掌司殿的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前无论是重大缘案复，还是司议事，她从未觉得这条路有多
。今日却不同，每经过一回廊，她都能
觉到腕间那红线仍然存在，安静地向人间延伸。没有编号，没有追踪，除了她自己，无人看得见。
月见在殿外停，依礼通报：“司缘使月见，求见掌司。”
“来。”
女人的声音从殿
传来。
月见推门而。掌司坐在案之后，眉端正清雅，尾有几很浅的纹路。她今日没有理缘卷，手边只放着一盏茶，右手
指上
着一枚褐近黑的木戒。那木料很特别，并非姻缘司常见的乌木，纹理极细，颜
沉得近乎发黑，灯火落上去时，却会在木纹泛一层极淡的赤褐。
月见认得这
木。
掌司殿后只着三株，生得很慢，枝叶常年
绿，木质却沉黑。掌司很少让人碰，更不曾解释从何移栽而来。她着这枚木戒很多年，思考事
的时候，习惯用拇指慢慢
挲戒面。
此刻也是。
掌司的拇指在那圈木纹上缓缓转过一遍，才抬看向她：“来了。”
月见行礼：“掌司。”
“坐吧。”
月见没有坐，只问：“掌司召我，是为何事？”
掌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么急着问，倒不像你。”
月见没有接话。
掌司从案边拿起一卷祭册，递给她：“三日后的祈缘大祭，你来主祭。”
月见接祭册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掌司却看见了：“怎么？”
“没有。”月见双手接过祭册，“我只是以为，掌司今日召我，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
殿静了片刻，月见：“没什么。”
掌司没有追问，只：“此次大祭仍依旧礼。你已经主持过，不必我再教。只是今年司的线吏不少，第一次见祈缘大祭。你站在祭坛央，他们看的是你，不要错。”
“是。”
姻缘司的祈缘大祭，是司最重要的祭礼之一。求是天缘起有序，有所归。祭坛开启之后，由主祭引礼，众执线者列阵祈愿，以执线祈缘舞奉告上神，求赐新缘、护佑旧缘，也求那些尚未相遇的人，能在该相遇的时候走到彼此面前。
事
代完了，掌司却没有立刻让她走。
“月见，最近睡得不好？”
月见
上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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