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原以为她会生气。
可唐梨只是问：“为什么？”
“期限快到了。”
“我问的不是系统为什么让你剪。”唐梨看着她，“我问你为什么决定剪。”
月见被问住：“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还有呢？”
“如果不执行，系统会继续校正。”
“还有呢？”
月见沉默片刻：“我不知
失败以后会不会影响你。”
唐梨
：“所以你怕我受影响，怕自己继续被罚，也觉得这是你的职责。”
“嗯。”
“那你想剪吗？”
月见不说话了。
唐梨没有放过这个问题。
“月见，我只问你。不是执线官，不是系统执行员，也不是那个连自己过去都没想起来的人。”
她看着她：“你想不想剪？”
月见握着剪线
的手一收
。
系统仍悬浮在她
前。
【请立即执行切断。】
【请立即执行切断。】
【请立即执行切断。】
她看着那些不断重复的文字，忽然发现自己过去太习惯回答“应该”了。
应该执行。
应该守规。
应该纠正异常。
所以当唐梨第一次问她“想不想”的时候，她竟然不知应该去哪里找答案。
唐梨却没有
。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自己想。
过了很久，月见终于低声：“我不知。”
“那就先别剪。”
月见抬。
“你不知自己想不想，就已经准备执行了。”唐梨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剪线上，“这跟那些明明不知自己想不想结婚，却因为所有人都说合适，就先把婚结了的人有什么区别？”
月见怔住，这句话太熟悉了。
她曾经在唐梨
边看过那么多人。有人因为父母期待去相亲，有人因为条件合适准备结婚，有人甚至连自己的不愿意都要先证明得足够合理，才敢说
。
她当时已经开始明白，合适不是选择，规则也不能代替人的意愿。
可现在，
到她自己，她却差
了同样的事。
月见低看向手里的剪线。
唐梨继续：“你可以最后还是决定剪。因为怕疼，因为怕系统影响我，因为你觉得这是你必须承担的后果，都可以。但至少你先
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到底想不想。”
月见安静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真正把这个问题问给自己。
想剪吗？
红线切断以后，唐梨仍然会记得她。
可也许她不会再在工作室接
时顺手给自己带一杯，不会在
班时站在门说“回家”，不会在她疼的时候伸手，然后停在那里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握。
她也不必再在唐梨约会时不
兴，不必等她回家，不必在别人说喜
她时先看唐梨，更不必承受系统一次又一次的惩罚。
应该很好。
可月见只是想到这些事
以后都可能消失，
便像被什么慢慢压住。
她终于明白，自己迟迟不了手，并不是因为还没算清后果，是因为她已经有答案了。
“不想。”
声音很小。
唐梨没有听清：“什么？”
月见抬起：“不想剪。”
这是她第一次说来，不是“不知”，也不是“再找别的办法”。
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我不想。”
系统界面骤然闪烁。
【检测到执行员明确拒绝执行。】
【主观偏移等级：严重。】
【警告：请立即修正执行意愿。】
月见看着那些文字，第一次没有因为“严重”两个字怀疑自己。
唐梨也看不见系统，只看见月见原本绷的手一松开。
“那就先收起来。”
月见低看着剪线：“可期限还在。”
“我知。”
“如果我最后还是必须执行……”
“那也是最后再决定。”唐梨说，“不是现在因为害怕一个还没发生的结果，就先替我们两个把答案了。”
月见慢慢合拢剪线，冷白
的光熄灭。
【切断准备
止。】
她第一次觉得，止一项任务并没有想象那么可怕。
至少这一刻，没有天塌来。
唐梨看着她把剪线收回木匣，才问：“现在能睡了吗？”
月见。
唐梨准备关门，月见却忽然叫住她：“唐梨。”
“嗯？”
“那
线到底是谁的？”
唐梨没明白。
月见低看着两人之间仍然存在的红线：“系统说它是异常关系，所以由我负责回收。可它连着你，也连着我。”
唐梨看了她几秒：“所以？”
月见第一次主动问那个此前从未
她逻辑的问题：“如果要剪，是不是也应该问你？”
唐梨靠在门边，忽然笑了一：“终于想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唐梨比平时起得更早。月见走房间时，她已经坐在餐桌边喝咖啡，电脑开着，屏幕上却是一张空白文档。昨晚那只装着剪线的黑木匣已经重新收好，可有些东西显然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
月见坐到她对面。唐梨没有绕弯
，直接抬起手腕：“我昨晚想了一遍。它连着你，也连着我。系统要你剪，可从到尾，它问过我吗？”
月见摇：“没有。”
“那凭什么？”
晨光里，那异常红线依旧清晰，只是没有昨晚那么。唐梨看着它，语气很平静：“我不知这线是什么，也不知它为什么会现在我们之间。它可能不是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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