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_不吃姜糖【完结】 - 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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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宜宁闭: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多说。这一切我不后悔,我也不怕告诉你,当日兰宝钊离开国监之后,便是我派人刺杀的他,若不是兰元钦来得及时,他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兰元琅听的额角青暴起:



    “赵宜宁!”



    “再多叫几声吧,我有多久没有听你叫我名字了,退婚之后,你总端端正正称我为淮帝姬。”



    赵宜宁笑了,笑的肩膀发颤,状若癫狂,双眸却着泪:



    “他这样对你,害你双残废,余生只能呆在这冰冷的步撵之上,我早就恨不得杀他而后快,你却还待他如珠如宝,却对我弃之如敝屣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我其实也不再怨了,也不想恨了。你与他同手足,哪怕他害你不能行,你也始终待他如初,我也只是你没嫁门的未婚妻,自始至终只是外人,在你心里,孰轻孰重,我已然分明。我也知事败之后,你恨我伤了你的心肝宝贝弟弟,大约余生都会怨恨我,对我避之如蛇蝎。我如今跪在这里,其实也不是为了向父皇谢罪,只是为了再见你最后一面罢了。如今见到了,便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言罢,他便起,站在了兰元琅面前,再度看了兰元琅一,双手叠,俯行了一礼,随即缓缓离开了。



    兰元琅坐在原地,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心刹那间涌上万千滋味,一时间竟然不知从哪里开始分辨。



    几天后,秋猎结束,兰元琅跟着皇帝仪仗,恍惚着回到家里。



    向来不嗜睡的他倒就睡,梦里忽然梦见十三岁那年,他在陪太读书,无意间撞见那时也才十二岁的赵宜宁坐在荷池边玩。



    双儿年岁尚小,眉青稚,净清澈,一袭粉绿裙坐在池边,白的脚尖轻轻划过池,惊起几位红的锦鲤,逗得他咯咯直笑。



    兰元琅见状,不由得多看了几,小双儿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意识回过,见是外男,好奇地歪:



    “你怎么站在那里看我你是侍卫吗?”



    兰元琅闻言,摇了摇:“我是太伴读。”



    “噢,”赵宜宁弯眉,笑说:



    “你站在那里不,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呀。”



    兰元琅踌躇几秒,正想上前,可刚才还好端端地坐在池边的赵宜宁却忽然一倒,直直地坠荷池里去。



    兰元琅见状,浑如同冻僵一般,站在原地,好久,他才想要挪动脚步,去救赵宜宁,却双却像被钉死在了原地一般,无法移动分毫,他低,看着自己的脚,却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双已经变成了两个的步撵。



    兰元琅惊恐地大叫一声——



    “兄!”



    “兄!”



    接连不断的呼唤声,让兰元琅猛地睁开了。



    他坐了起来,额冷汗涔涔,竟然是难得的,起了噩梦。



    “兄。”



    兰元钦坐在他边,担忧地俯来瞧他,后是已经大亮的天空,不远京师佛寺的无常钟响起,一一,敲击着兰元琅的心脏。



    兰元琅在默数着这丧钟的次数,不由得心大:



    “五声丧钟响”



    他的心从未的如此快过,哪怕是上战场也镇定自若的他,此刻面发白,心如雷,几乎要膛,撞得肋骨生疼:



    “谁薨逝了?”



    兰元钦双抿,别过去,一言不发,兰元琅抓住他的手臂,难得失态:“说话啊!”



    “是是淮帝姬。”



    兰元钦叹了一气,:“今早一早,就听有传,淮帝姬私放白虎猎场,惹得陛大怒,回到京后,他便畏罪服毒自尽了。”



    兰元琅怔怔瞧着兰元钦,只觉耳边嗡嗡作响,那五声丧钟仿佛还在一一地砸在心,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畏罪……服毒自尽?”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涩得像是从咙挤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刀刃,割得他间生疼。



    兰元钦低着,不敢看他兄的脸,只低声:



    “传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陛震怒,说淮帝姬私放白虎,惊扰猎场,意图不轨,本该以极刑,念及骨亲,赐他鸩酒,让他自行了断。”



    “赐了鸩酒。”



    兰元琅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极轻,却听得兰元钦心一颤,猛地抬起来:“兄——”



    兰元琅已经掀开了上的薄衾,赤着脚踩在了地上。他的双早废了,半使不上力气,这一动作险些整个人栽倒在地,兰元钦慌忙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那日那日跪在陛营帐面前,不是请罪。”



    兰元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垂着,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苍白的颌,和微微发颤的。



    “他是去求死的。”



    兰元钦愣在原地。



    “他说他不是为了谢罪他说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兰元琅缓缓抬起来,眶通红,却没有泪,



    “他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那白虎,那猎场,都是他给自己寻的死路。”



    兰元钦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来。



    兰元琅坐在床沿,看着自己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忽然想起梦里的荷池。十二岁的赵宜宁坐在池边,赤着脚,回冲他笑,说:“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呀。”



    过往的岁月一幕幕重现,现在想来,唯有心痛。



    窗外无常钟的最后一声余音散尽,满室寂静。



    兰元钦忽然听见他兄低低地说了一句:



    “兰元琅,我快三十岁了。”



    他学着赵宜宁昨日的语气,声音里带着说不的涩然:“京城的双儿里,有哪个双儿像我这般……二十八岁还未成婚。”



    兰元钦咙一,别开了。



    兰元琅低,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双,忽然:



    “去吧。”



    兰元钦言又止:“兄”



    “去吧。”



    兰元琅垂着,面苍白,几乎是麻木地又重复了几句。



    兰元钦见状,推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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