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_不吃姜糖【完结】 - 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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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兰宝钊一气,转,朝永昌当铺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不太认识路,但原主脑里残存的记忆碎片像被泡过的旧纸,他慢慢回想着,勉能捋清晰的思绪,在脑海里拼几条街巷的廓。



    他沿着街一路往东,经过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支着布棚的茶摊,经过一株歪脖老槐树,槐落了满地,踩上去绵绵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一路上或走或看,对古代世界的真实生活新奇不已,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后一直有一个人在偷偷摸摸地跟踪他。



    兰宝钊走了约莫一刻钟,街角那家原主常去的赌坊幡便远远映了帘。



    那幡旧得发黄,上用朱砂写着“鸿运赌坊”四个大字,墨迹都有些开了,远远望去像一团洇开的血。



    门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模样恍惚着看去有些熟悉,敞着怀,茸茸的膛,正嬉笑脸地揽客。



    兰宝钊见状,脚步顿了一瞬,意识地攥了怀里的钱袋。



    他本想绕路而行,但前往当铺的路唯有这一条。



    日照,晒的兰宝钊脑发,胃里翻着想吐,意识也有些不清醒。



    但此时,原主的记忆却在这时候格外清晰——那些推牌九时指尖发颤的快,骰盅揭开时心脏狂的声响,输光最后一文钱时那空白又麻木的绝望,还有赌坊里那永远散不掉的、混着汗味和劣质酒气的浊臭。



    兰宝钊扶着墙,胃里一阵翻涌,好不容易缓过来,抬起,加快脚步,低着,想快些走过。



    偏在这时,赌坊门一个满脸横的汉尖,一就认了他,忍不住眯起了睛——



    这位可是这里的常客,赌坊的摇钱树,兰府的三公兰宝钊。



    虽然最近几天没见了,但那玄衣裳、那张过分清俊漂亮的少年脸,实在太好认了。



    “哎哟!兰三公!”



    那汉笑的见牙不见,满脸横挤成一团,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肌因为跑步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看的兰宝钊心里只犯怵,幻视自己看过电影里面的路人反派。



    他本想躲,但太晒得他,刚转,那汉蒲扇般的大手就伸过来,一把攥住兰宝钊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不容兰宝钊反抗:



    “好些日没见您来了!快来坐坐!今儿新到了一批骰,上好的犀角磨的,您不来试试手气?”



    兰宝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怀里的钱袋随着动作“哐当”一声闷响。



    汉的睛立刻亮了,那响声他太熟悉了——银锭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少说也有百八十两。



    谁不知这兰三公虽然混账,但父亲是一品侯爷,手握兵权;兄是当今正三品的书令,掌军国之政令,佐天执政;二哥是正四品金吾卫郎将,居世家弟晋升要职,前途无量,而兰宝钊作为家里的幺,哪怕是没有任何政治上的才能和建树,依旧挡不住家人对他的偏和疼,即便不学无束,手却依旧拿着一般不完的钱。



    大家都知,兰三公虽然是最没息的那一个,三岁开蒙,靠着父辈的官爵和功勋,获得“恩荫资格”,十四岁就国监读书,呆了三年,年年岁试都不及格,今年的岁试要是再不过,他就会被勒令退学,不能再继续在国监读书了,自然,也会彻底失去省试举乃至殿试的机会。



    但除了父亲和两个哥哥,旁人哪有真心对兰宝钊好的,从来不对说逆耳的忠言,而是把他捧得的,让兰宝钊心飘飘然,彻底迷失本心,一心扑在吃喝玩乐上面,将父辈和兄攒的家底败光:



    “兰三公这是发了财啊!”汉笑得满脸褶都开了,一个劲儿地殷勤招呼他:



    “来来来,里边请!今儿给您留了好位,靠窗,敞亮!”



    兰宝钊忍着想吐的望,被大汉半拖半拽地往门带,一污浊的浪裹着汗臭味、酒气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要呕。



    他拼命往后挣,胳膊被那汉攥得生疼,脚底在青石板上蹭两印。



    “我不去!我不赌了!”



    见着被拖赌坊,怀的一百两银要不保,兰宝钊有急了,抬声调,连带着声音都劈了,像是一只炸的猫,使劲儿挥舞着手臂,尝试挣脱来:



    “我今天有事,改天!改天再来!”



    “改什么天啊!”汉哪舍得到手的银飞了,他揽的客越多,赌坊主人给他的月银就越多,因此依旧拽着兰宝钊不撒手,“择日不如撞日!您这一喜气,不来两把多可惜!”



    兰宝钊心里又急又恼,可那汉力气实在太大了,他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板哪里挣得过。



    看就要被拖到赌桌边坐,兰宝钊忽然福至心灵,猛地一弯腰,朝那汉的手背狠狠咬了去。



    “啊——!”



    汉吃痛,猛地撒开手。



    兰宝钊趁这空档往后一窜,连着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墙上,震得腔一闷。



    他大着气,袖蹭了蹭嘴角的血,看着那汉捂着手背龇牙咧嘴的样,心得像是要从嗓里蹦来。



    他刚才咬的这一可没有任何收力,尖锐的虎牙扎大汉的里,大汉的手臂很快就冒两个圆圆的小血。



    大汉暗骂一声,抬起来,脚步重重踏在青石砖面上,震一阵灰尘:



    “你——”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兰宝钊虽然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也知,他好歹也是兰府的三公,不是谁都能迫威胁的,瞪着他,声音还有些抖,但腰板得笔直,



    “再拉拉扯扯的,小心我让我二哥来收拾你!封了你这赌坊!”



    兰宝钊搬自家二哥,那汉一愣,想到兰元钦那张锋锐冷峻的脸,果然心生怯,面对兰宝钊,没有了方才轻浮殷勤的模样,而是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皱眉:



    “三公说笑了,您哪天不是自己走来的?今儿怎么还扭上了?”



    “呸!谁跟你说自己走上来的,明明是你拉我走来的。”



    兰宝钊了大汉一脸,在大汉抬手的功夫,他不再与他纠缠,转就跑赌坊。



    他跑得急,怀里的钱袋随着步一一拍在,像一记记促的鼓。



    他拐一条窄巷,又穿过一片晾着各衣裳的院,确认后没人跟来,才扶着墙弯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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