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_不吃姜糖【完结】 - 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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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



    似乎又有什么什么从墙角传来,李思真地动了动耳朵,转过去,见刚才爬墙的小少年又重新探现在了墙檐,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朝他扔来。



    李思真意识伸手接住。



    “给,我刚从厨房偷的茯苓糕。”



    兰宝钊说:“我吃了一,还剩一给你。”



    李思真:“”



    他仰起,看着少年,一时竟忘了说话。



    茯苓糕的甜香隔着布透来,淡淡的,混着夜里的气和青草味。他低看了一,布包角上还沾着一灰,像是从厨房灶台上随手扯来的笼布。



    他又抬看向墙——兰宝钊半个趴在上面,发用玉珠发带束成尾,散在肩,月光正好从少年后铺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的边。几缕碎发从少年的额前垂来,被夜风撩着,在眉骨上方轻轻晃动。兰宝钊的锁骨从扯开的领里一截,线条瘦而利落,像刀裁的,脸上还蹭着叶,姿势狼狈地趴在墙上,可偏偏周带着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像天里刚来的新枝,韧韧的,绿得扎,任什么压来都弯不断。



    李思真动了动,好久才说:“为什么给我吃?”



    “我刚刚蹲墙角,听你哭了好久,肯定饿了啊。欸,老师说,人要将心比心吧。”



    少年趴累了,索艰难地翻过来,坐在墙,夜风把他散着的碎发往后,整张净的脸来。他清俊的眉被月描得分明,瞳仁里映着两月亮的碎影,亮晶晶的:



    “快吃吧。”



    他促李思真:“等会儿我得继续回去跪祠堂了,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李思真:“”



    他没有反应过来,讷讷地打开布包,吃了一茯苓糕。



    好甜,不合他的味。



    “怎么样,好吃吗?”传来少年神秘的声音:“我觉得可好吃了。”



    李思真:“”



    他抿了抿,随即:“好吃。”



    他仰起说,说:“就是有——”



    呼——



    视线尽,夜风过成片的薜荔枝叶和藤蔓,发沙沙的轻响,月光疏疏落,在草地上投几个明亮的光斑,而墙檐,早已没有了方才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年的影。



    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李思真:“”



    “公。”



    廊边走过一个小侍,将李思真的思绪唤了回来:



    “您一个人站在院里些什么呢?快些回来,夜里风大,小心别着了凉。”



    “知了。”李思真顿了顿,随即缓缓回过。



    小侍看过去时,他底方才浮起的茫然和羞怯早已消失不见,重新被一层微冷的绪替代:



    “我就来。”



    



    李思真怀揣着那包冷掉的茯苓糕了屋。



    小侍跟在他后,合上门,将夜风和月一并关在外面。



    李思真低看手里的布包——棉笼布,边角沾着灶灰,还带着少年掌心残留的温。



    他不知想到什么,瞳仁有光亮在闪,但很快,又随着他阖、睁的动作,逐渐归于冷淡。



    他慢慢走到桌边坐,把布包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再吃,只是看着它。



    烛火了,映得布包上的褶皱明明灭灭。



    小侍端了茶来,搁在桌角,看了他一,言又止:



    “二公,这是”



    李思真没有抬,也不打算解释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一包茯苓糕,只说:



    “你去吧。”



    小侍沉默几秒,瞧着李思真如玉一般清冷的脸,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去,门又合上了。



    屋里只剩李思真一个人,静得很,甚至能听见烛芯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



    李思真坐了一会儿,眸又浮现模样清俊的少年在月,笑着将布包掷过来的模样。



    动作鲁莽,行为轻率可言语里,却藏着李思真许久未会过的关心和同。



    母亲和祖母去世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哭过之后饿不饿。



    李思真闭了闭睛,许久,复又睁开,凝视着那布包上的褶皱,随即颤抖伸手,解开了布包。



    茯苓糕还剩大半块,方方正正的,压着红枣碎。



    他拿起一块放嘴里,慢慢地嚼,甜味在尖上化开。



    还是觉得太甜了,甜得有些发腻。



    可李思真一一吃完了,连碎屑都拢起来抿嘴里。



    这是祖母离世之后,他第一次吃东西。



    大半块冷的茯苓糕肚,不仅填满了胃,好像连心也跟着一块儿填满了。



    吃完后,李思真认认真真地把布包叠好,抚平褶皱,收了妆台的屉里。



    忽然间,他视线落在满屉的簪耳环项链上,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他猛地俯,指尖颤抖,焦急地在屉里胡翻找了一通,可直到烛台燃尽大半,他依旧未曾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意识到东西真的不见了,李思真踉跄几步,被力气一般,呆坐妆台前,嘴微抖,铜镜里倒映他发白如纸的面容,没有任何血,像是被走了灵魂的木偶,又像是没有生气的纸人。



    第二天天亮,李思真照旧穿了一素白,了祖母的灵堂。



    灵堂里白幡低垂,烛火在供桌上静静燃着,将“先妣李门赵氏之位”的牌位照得明暗错。



    李思真跪在蒲团上,眉心一红痣,脸苍白,不施粉黛,仰起,看着牌位,睛里有凝成珠,落来,垂到脸颊和。



    但不跪了多久,周围的宾客往来、寒暄、表示哀悼,可无论周围人来人往,在一众小辈里,他的脊背始终得笔直如松,从清晨,一直跪到日上三竿。



    小侍来换过三回香,又端了粥来,轻声劝他吃两。



    李思真摇,目光一直落在祖母的牌位上,许久才开:“母亲的簪,被嫂嫂当到哪家铺了?”



    小侍愣了一,脸上闪过一丝心绪,许久,才犹豫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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