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 - 新生命的降生小雨

    十个月的时间，在渔村咸的海风与汐更迭悄然逝。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的夜。太平洋的浪疯狂地拍打着海堤，密集的大雨倾盆砸在老平房的铁屋上，彷佛要将这间小小的屋彻底淹没。

    那震耳聋的雨声，与五百多个日夜前、北城那个改变了她一生轨迹的荒唐雨夜，惊人地重迭在了一起。

    老平房的卧室，灯光昏暗。沈蔓面惨白地躺在床榻上，额前的黑髮早已被冷汗浸透，一双双丹凤闭着，指尖死死地抓着的床单，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剧烈颤抖。

    「妹，用力！用力啊！阿母看到了！加油！」

    陈大娘扯着那达八十分贝的招牌大嗓门，一隻手拿着净的巾，急得满大汗。旁边的陈阿也急得直跺脚，一边帮沈蔓着额的汗，一边在床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小蔓，持住！阿诚和阿国已经开着发财车去镇上接医生了，妳撑住啊！」

    沈蔓痛到全几乎要散架，每一次缩都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裂。但在这令人窒息的剧痛，她依然固执地伸另一隻手，死死攥了衣领最、那枚日夜贴着心的黄铜线蝴蝶戒指。

    路时宴……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你这个大笨，我一定会把他生来……

    「哇——哇————！」

    一声无比嘹亮、无比清脆的婴儿啼哭声，骤然间撕裂了满屋窒息的暴雨声，在昏暗的卧室里悍然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男宝宝！」陈大娘激动得当场扯着嗓大喊，眶一就红了。

    当医生和阿诚、阿国冒着大雨破门来，完最后的医疗理后，整间老平房终于被一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喜气彻底填满。

    沈蔓虚弱地靠在陈大娘帮她垫的枕上，整个人近乎脱。她缓缓睁开，睫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有些颤抖地伸一双白皙的手臂，接过了陈大娘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用净纯棉小被包裹着的婴儿。

    那一秒，沈蔓的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刚生的宝宝肤雪白得近乎透明，一黑髮隐隐带着一抹极其名贵、宛如丝绸般带有北国冷冽质的棕。虽然睛还闭着，但他那耸的眉骨与緻邃的廓，活脱脱就是那个  的俄混血暴君路时宴的翻版。这孩，淌着那个少年血里、全城唯一的四分之一俄罗斯罕见熊猫血。

    看着这张缩小版的混血神颜，沈蔓的泪再次不可抑制地砸落来，温的泪滴在宝宝柔的脸颊上。

    「妹，别哭啊，坐月不能泪的！」陈大娘心疼得直嚷嚷。

    可她自己却早就忍不住了，那一双常年在码刮鱼鳞、布满老茧的大手，此时却无比轻柔、无比稀罕地去摸宝宝那雪白的小脚丫，一张嘴笑得本合不拢：「哎呦，这宝宝得也太漂亮了吧！阿母这辈在渔村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洋娃娃！以后这孩就是我们陈家的亲孙了，谁要是敢欺负他，老娘第一个拿刮鱼刀去跟人家拼命！」

    「妈！妳别抢，先让我抱一啦！」陈阿在旁边急得直脚，整个人兴奋得像隻小辣椒，小心翼翼地把小宝宝从沈蔓怀里接过去，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圆的大睛里满是初为人姨的温柔，「小蔓，妳看他，他的小嘴跟妳一模一样耶，大以后绝对是个迷倒全北城的大帅哥！」

    阿诚憨厚地站在床尾，摸着脑袋傻呵呵地笑。

    而大尊的电工阿国，此时正拎着工箱站在门，那双清澈、明亮的睛远远地望着床榻上散发着母光辉、无比圣洁的沈蔓，底盛满了最为纯粹、也最为沉的守护之。

    「妹，这孩……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陈大娘一边稀罕地把宝宝抢回自己怀里抱着，一边转温柔地问。

    沈蔓微微仰起那张毫无血的冷白鹅脸，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化为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她听着海浪与雨声织的旋律，缓缓拉衣领里那枚黄铜蝴蝶，指尖轻轻挲着，角抿起了一抹窦初开、却又带着一抹酸涩的缱绻笑容。

    「就叫……小雨吧。」

    沈蔓的声音很轻、很，带着少女初为人母的糯鼻音，在满屋的温馨里静静盪开：

    「这是在那个雨夜里怀上的……是命运送给我最好的礼。小雨，沈小雨。」

    「好！小雨好！听起来就灵！」陈大娘一掌拍在自己大上，兴得不得了，抱着孩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转，一边走一边对着宝宝鬼脸：「小雨乖喔，阿嬷今晚就陪你睡，谁也不准跟阿嬷抢！」

    「妈！妳好狡猾喔！我也要陪小雨睡啦！」陈阿在后面追着抢孩，整间原本破败的老平房里，在这一瞬间充斥着陈家母女大喇喇的笑闹声。

    沈蔓靠在床，看着客厅里陈大娘和阿为了一个小宝宝抢得不可开的稽画面，听着陈家这群草邻居毫无保留的义气与温，她那颗因为家破人亡而枯冰封了十个月的心，终于在这片咸的海风里，被彻底了过来。

    她温柔地笑着，底泛着幸福的光芒。

    此时的沈蔓沉浸在陈家商行最纯粹的市井守护，满心期待着把小雨抚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