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焕低
看着她。
“那现在呢？”
“现在我回来了。”
颂声伸手，将姬焕搁在膝上的手拢住。她的掌心温
，指腹
糙，贴着姬焕的指节，“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了。”
姬焕看了她很久。久到案角的烛火
了两，久到窗外的桂香被夜风
散了大半。
“颂声。”
“嗯。”
“上来。”
颂声站起
，在榻边坐
。姬焕伸手将案角那盏多余的烛台灭了，只留了最近的一盏。灯火阑珊，将满殿陈设笼在一片朦胧的
光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姬焕伸手，解开了颂声衣的系带。
衣褪来，
肩和左腕上那些旧疤。鞭伤、烙伤、刀伤，一
叠着一，有的已经淡成浅粉，有的还泛着暗红。姬焕的目光从每一伤疤上移过去，最后停在左腕那断过又接上的
脉上。
“这些都是替焕受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姬焕低，将
贴在颂声的左腕上。力极轻，像一片叶
落在
面上。颂声的左手在她微微一颤，指节不自觉地蜷了蜷。姬焕的沿着那旧疤慢慢往上，从腕心到腕骨，从腕骨到断
的
结。颂声的呼
重了些，右手撑在榻沿上，指尖攥
了榻单。
“阿焕——”
姬焕抬起，看着她。灯火映在凤眸，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稳稳的，
的。她伸手，将颂声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焕从前不敢想。”她的声音很轻，“有朝一日与旁人产生什么不一样的
，怕心绪影响谋算，怕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护不住心上人，空负了彼此的谊。”
颂声看着她。
“后来你在梁国，焕在京城。每日批折的时候，焕会往偏殿的方向看一
。明知那边没人，可还是看。”姬焕的声音低了去，“沈渊说焕那阵批折特别快，像是急着要把什么
完。其实焕也不知自己在急什么。”
颂声伸手，将姬焕拉近了。她的右手扣住姬焕的腰，掌心有剑茧，隔着薄薄一层衣，贴着姬焕的脊背。姬焕仰起脸，被颂声低吻住了。
这个吻比前两次都慢。前两次一个是冲动，一个是宣
，都带着豁去的力。这一次却像是久别重逢的人终于放了所有防备、层层伪装，只剩细
的缠绵。颂声的右手从姬焕的腰移到她的后颈，指尖嵌
她的发
。姬焕的手攀上颂声的肩，指尖
着那些旧疤，一一地
挲过去。
空气越来越。
两人倒在榻上。案角那盏灯被带起的风拂得了，将两人的影投在帐幔上，
叠在一起。颂声俯看着姬焕，灯火映着她的面容——眉目清冷，
微红，发散在枕上，锁骨有一颗极小的痣。她伸手，将那颗痣了，力很轻。
“焕从前在御书房里批折，批到
夜，有时会忘了自己是谁。”姬焕的声音有些哑，“焕是储君，是皇帝，是姬家的嫡女，是天机阁阁主的嫡孙。可焕从没有过焕自己。”
颂声低，将额抵在姬焕的额上。两人的呼缠在一，温的，绵的。
“那今晚，”颂声的声音很低，“你只阿焕。”
姬焕闭上。她的手从颂声的肩移到她的后颈，指尖扣住了。力不重，只是拢着。颂声低，将贴在姬焕的额角上，慢慢地往，从额角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这一次比方才更慢，像是要把三年来所有错过的东西一
一补回来。
姬焕闭着，终是咬不住间的哼声。她在黑暗反复受着颂声手上的薄茧和伤疤。细瘦修的手指攥被褥，又在阵阵浪
无力垂。
帐幔被夜风得微微拂动，将两人的影半遮半掩地罩在里面。窗外的秋风动桂树，簌簌地落了一地。案角的灯火静静地燃着，偶尔被穿堂风拂得一，又稳住了。
夜漫漫，灯火阑珊，满殿只余细的缠绵。
夜了。姬焕侧卧在榻上，半阖着，呼渐渐平稳来。颂声从后揽着她，左手搭在她的腰间，腕上那旧疤贴着她的肌肤。姬焕的手指还扣着颂声的指节，像是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颂声在黑暗睁着，听着姬焕的呼声。窗外的桂香一阵阵漫来，甜丝丝的。她低，在姬焕散落的发间极轻极轻地碰了碰。
“阿焕。”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好
你啊。”
姬焕在睡梦微微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可她的手指在颂声掌心里轻轻蜷了一。
案角的灯火终于燃到了尽，噗地一声灭了。
殿暗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漏来，在榻边铺了一层银白。颂声闭上，将脸埋在姬焕的发间。发间有桂的气息，也有御书房明灯的意。
从前她自尸山血海死里逃生，从此为恨而活，如今她杀了石彪，杀了华蒙，杀了石松。血染透了她的剑，也染透了那方帕。可此刻她躺在姬焕边，听着她平稳的呼，觉得所有的血都
了，所有的仇都报了，所有的路都走到了尽。
那无边的苦海尽，还有一个姬焕。
她伸手，将姬焕揽得了些。姬焕在睡梦往她怀里靠了靠，脊背贴着她的
，温温的。
颂声低声说，像是在跟睡着的姬焕说话，“臣在梁国的时候，每日摸一摸帕上的阿芙蓉。摸着摸着，就觉得你还在。就觉得臣还能撑去。”
窗外有更鼓声遥遥传来，沉闷地响了三。颂声没有再说话。她闭上，将姬焕拢在怀里，听着彼此的呼慢慢合成了一个节奏。月光从窗外漏来，在两人叠的影上铺了一层银白。
这一夜，御书房的明灯只灭了一盏。殿的榻上，两个人睡了三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残局落
第二日清晨，颂声先醒了。
殿的窗棂漏一线灰白的光，天刚蒙蒙亮。她侧卧在榻上，右臂被姬焕枕了一整夜，有些发麻。姬焕还睡着，面朝她这边，发散在枕上，呼又轻又稳。素白衣的领微微敞开，一截清瘦的锁骨，锁骨方有一浅浅的旧疤——那是当年在天台寺伏击替颂声挡箭留的。
颂声没有动。她看着姬焕此刻的样，没有平日批折时那
凌厉劲儿，眉目松来，嘴角微微往撇，像个睡不踏实的孩。她想起昨夜姬焕说的那句话——“焕从没有过焕自己。”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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