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焕跑
，得有凭证。”姬焕的声音淡得很，“丢了要罚。”
颂声将小印贴
收好，又看了一
姬焕此刻的神
。灯火
，姬焕的面容比平日更沉静，像一
潭，连月光都照不透。
“殿在想北疆的事？”
姬焕没有否认。
“秋粮不到，贺将军撑不了多久。”颂声靠在门框上，“殿打算怎么办？”
“焕已经让贺延昭就地征粮。”姬焕走回案前坐，“北疆各州郡的常平仓还有存粮，先挪用，事后从京城补发。”
“常平仓的粮是备荒用的。挪了，若今年北疆遭灾——”
“焕知
。”姬焕打断她，声音冷了去，“所以焕只给他半个月的量。半个月之
，焕会让工
的粮草到北疆。”
颂声看着她。姬焕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颂声听
了底的杀伐之气。半个月让工的粮草京，只有一
办法——把工的人换掉。
“殿要动工？”
“焕换不了整个工，动工就是动宋瑞。”姬焕执笔蘸墨，“但焕可以动工里某个人。”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推到颂声面前。颂声低
一看，是个陌生名字，官居工郎
。
“此人掌
北疆粮草调拨，三年间经手北疆军需共计二十七笔，其十九笔有克扣痕迹。焕已让沈渊查实。”
“所以殿要——”
“抓一个，杀
儆猴。”姬焕搁笔，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明日焕离京，沈渊会以‘贪墨军饷’的名义将此人狱。宋瑞会保他，但保不住。只要此人落网，工其余人便不敢再卡北疆的粮。”
颂声沉默了一息。
“殿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从北疆回来的第二日。”
颂声看着姬焕。这人坐在灯，面容清冷，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夜的月
。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刀。这半个月，她一面谋划离京去玉龙雪山，一面在北疆布局，一面反间赵德，一面查工贪墨。每一件事都是棋，每一个棋都落在她算好的位置。
“殿，”颂声忽然说，“你累不累？”
姬焕执笔的手顿了一。
“焕没空累。”
颂声没有再问。她走到门，回看了姬焕最后一。
“殿早些歇息。明日要赶路，我可不背着你走。”
姬焕没有抬，只嗯了一声。
颂声推门去。夜风拂面，她仰看天。八月的夜空，北斗七星斜挂在天际，勺柄指向南方。那是玉龙雪山的方向。
后书房，姬焕搁笔，起走到暗格前。她打开暗格，取三份文书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那张写着工郎名字的纸，与三份文书一并锁
暗格。
暗格
，除了文书和帕
，还多了一样东西——赵德昨夜
的蜡
壳。壳是空的，但姬焕将它与那方染血的帕放在一起。
帕是颂声的，蜡是赵德的。一个她信了，一个她留了。
姬焕合上暗格，熄灯。
黑暗，她站在窗前，望着南方天际。玉龙雪山在千里之外，那里有她外祖母欠她的答案，有顾家的旧怨，有天机阁尘封十年的秘密。她不知去了会听见什么，但她知一件事——无论听见什么，她都会
最有利的选择。
姬焕闭上。
她想起姬锐小时候在猎场追着她喊“皇
”的样。她想起赵德
烧时守在她床边三天没合的样。她想起颂声在天台寺
苏树说“殿在我面前不用哭”的样。
三个人的脸，在她脑一一闪过。
然后她睁开，只剩一古井般的平静。
无非都是局棋罢了。
同路西行
安城时天还没亮，三骑从北门而，披着将散的夜向西行去。徐
扮作东家，骑一匹通
乌黑的骏
，素白衣袍外罩了件月白大氅，面上神寡淡，倒也真有几分富商行不愿多言的架势。姬焕换了青灰布衣，发以木簪绾起，腰间挂着一只旧算盘，一副账房先生的打扮。颂声则一玄短打，腰间佩剑，尾束，策跟在最后，目光不时扫向两侧官。
三人城后向西转南，沿渭
往蜀地方向走。白日赶路，夜间宿在沿途驿站或客栈。姬焕话极少，大多时候骑在上看沿途风
，偶尔拿随携带的邸报翻看。颂声注意到她看邸报时眉会微微蹙起，那是京有事发生的征兆，但姬焕从不说，颂声也不问。
第三日傍晚，三人在一山间客栈歇脚。
客栈不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因为地商要冲，来往行商多在此过夜。掌柜是个圆脸年人，见三人气度不凡，殷勤引到楼上最好的两间房。徐一间，姬焕与颂声一间。
颂声站在房门，看着房仅有一张榻，皱了皱眉。
“我睡门。”
姬焕已经走
去，将算盘搁在桌上，也没回：“不必。榻够宽。”
颂声愣了一，站在门没动。
姬焕回看她，眉梢微挑：“你怕什么？”
“怕殿睡不好。”颂声嘴上说着，还是迈步了房，将剑靠在榻边，抱了床被褥铺在外侧。
姬焕没再说什么，坐到桌前拿邸报继续看。颂声靠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屋里安静得很，烛火偶尔
一，把两人的影投在墙上。
“殿。”
“嗯。”
“京里是不是事了？”
姬焕翻邸报的手顿了一瞬。
“工那个郎今早被沈渊了狱。宋瑞连夜召集门生议事，京畿大营的几要被禁军封了。”
颂声侧过看她。姬焕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但颂声知，京畿大营封路、宋瑞连夜议事，这意味着京城现在随时可能翻锅。
“殿离京，沈渊压得住？”
“压不住也得压。”姬焕翻过一页邸报，“焕在玉龙雪山最多待五日。五日之，沈渊只要不让宋瑞拿到兵权，焕就能赶回去。”
“若拿了呢？”
姬焕终于抬起，看向颂声。
“那焕就不回去了。”
颂声猛地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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