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焕闭上
，在窗边站了很久。再睁时，眸
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走回案前坐
，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查小禄
。第二行：查城西观音寺。第三行：赵德暂留。
她将纸折好，压在砚台面。
门外传来赵德的声音：“殿，该用午膳了。”
“
来。”
赵德推门来，手托着
盒。他的面
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恭谨而平和，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将盒打开，一碟炙羊
、一碟桂
藕、一盅清粥、两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
姬焕拿起筷，先夹了一块。
赵德看着她的动作，
了一。炙羊和桂藕，都是颂声在时才会
现在东
膳桌上的菜。
“殿今日胃
好。”赵德低声
。
姬焕嚼着，没有接话。她吃了几，忽然抬
看赵德。
“赵德。”
“老
在。”
“你在东十二年，焕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赵德扑通跪了去。
“殿待老恩重如山，老——”
“起来。”姬焕打断他，声音淡淡的，“焕只是随一问，不会要你命。”
赵德颤巍巍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姬焕继续用膳，好像刚才那一跪只是例行公事。吃完后，她
了手，重新拿起折。
“去吧。晚膳前把工
的旧档找来，焕要看。”
赵德应声退。他走到门外，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经
透了。他靠在廊
上缓了一气，抬望了望天。七月午后的日毒辣辣的，照得上的青砖泛白。
殿到底知多少。赵德想不明白。
北疆大营。
颂声和姬锐的队伍在次日午时抵达了大营辕门外。贺延昭亲自迎，一
铁甲在日黑沉沉的，颌胡须白，
神却矍铄。
“二殿。”贺延昭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一路辛苦。”
姬锐翻
，面上那副
沉的神
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地回了一礼：“贺将军。”
贺延昭的目光越过姬锐，落在颂声上。他显然认了她——当年北疆战场上，梁国十三的名号他岂会不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
了，便引着众人往营走。
颂声跟在姬锐后半步，目光扫过大营的布防。营寨依山而建，左右两翼各有骑兵营，军帐居，粮草辎重在后。乍看无懈可击，但她很快发现了问题——左翼骑兵营的防线拉得太
，辎重营外围只设了一拒。若梁国从北面突袭辎重，左翼骑兵
本来不及回援。
了军帐，贺延昭屏退左右，只留了姬锐、颂声和两名副将。
“二殿，”贺延昭摊开舆图，“北疆防线共分三段：东段以雁门关为
心，段以山为屏障，西段以狼居胥山为界。梁国近年犯境，多集在段。”
姬锐看着舆图，十三岁的少年在面对军务时，难得
几分认真。他的目光在山一带停留了片刻，忽然问：“山北面是梁国的哪座城？”
“朔方。”贺延昭答。
“朔方往东北，是不是狼居胥山？”
贺延昭微微一怔，：“二殿熟悉北疆地形？”
“皇
给我看过舆图。”姬锐的声音淡了去，“她说狼居胥山腹有一片铁矿，梁国在那里锻造兵
。”
贺延昭面骤变，看向颂声。颂声不动声，只是微微了一。
“二殿，”贺延昭沉声，“此事关系重大，切勿外传。”
姬锐看了他一，嘴角弯了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小瞧了的傲气。
“将军放心，我晓得轻重。”
散了帐后，颂声跟着姬锐回了他的营帐。少年坐在榻上，低解着护腕的系带，忽然问了一句：“方才在帐，你为什么不说话？”
“二殿说得很好，不需要我
嘴。”
姬锐抬起看她。少年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锐利。
“贺延昭知你是谁。”
“他当然知。”
“那他为什么不说？”
颂声靠在帐门，双臂抱
。北疆的日从帐帘
隙漏来，在她脸上投一明暗分界线。
“因为贺将军是个明白人。”她说，“二殿，北疆大营里，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贺将军分得比谁都清楚。”
姬锐沉默了一会儿，将护腕扔在榻上。
“那你呢？”他问，“你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颂声看着他。少年在等她回答，面上
撑着一副不在乎的表，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攥着榻沿。
“二殿，”颂声说，“你皇让我来看着你，所以我至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姬锐盯着她看了半晌，别过脸去。
“谁要你看。”
他躺来，面朝帐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被里传来：“灯留着。”
颂声笑了一声，走到帐外。北疆的天格外
，格外蓝，远
山的
廓在暮像一青灰的剪影。她
一气，满鼻都是戈滩上冷冽的风。
她从怀摸那枚小印和帕，在掌心握了握。
姬焕。你
代的第一件事，我办到了。你弟弟比你想象聪明，也比你想象拧。
她抬望着南方天际，夕
将那片天染成金红。千里之外的安城，此刻该是华灯初上了。
颂声将帕收回怀，转走回帐前，
剑横膝，闭目守夜。
霜降绝笔
北疆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早。
八月初，戈滩上的风便带了刀，白日在日晒得人脱，夜里却冷得能呵白气。颂声在营住了半月，将大营
外摸了个遍。贺延昭治军极严，营将士
练不辍，士气尚可。但粮草辎重的问题比她预想的严重——库存粮只够半月之用，草料更是
缺，战已经减了料。
“往年秋粮八月就该到了。”贺延昭站在粮仓前，面铁青，“今年押粮官迟迟不到，连个信也没有。”
颂声站在他侧，看着仓见底的粮囤，想起姬焕信里提过的事——工拨款被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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