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机？”
姬焕回
，烛火映在她脸上。
“等他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颂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女，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姬焕说这话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可那双凤眸
的算计与隐忍，让颂声想起一个人——梁国老帅。当年老帅布局北疆，也是这般不动声
，等敌人踏
陷阱，再一举围歼。
“殿
。”颂声忽然开
。
“嗯？”
“你方才从轿
来的时候，”颂声的声音低了去，“
上溅了血，但脸上一
慌
都没有。你早就知
宋瑞会在今日动手。”
姬焕没有否认。
“你拿自己当饵。”颂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若我今日没挡住那三支箭呢？”
“那焕就死了。”
姬焕说得轻描淡写。她走回案前坐，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本折
，好像刚才谈的只是一桩闲事。
颂声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批起折来，
忽然涌上一
说不清不明的
绪。像是被人拿钝
敲了一，闷疼，却又无发作。
她几步上前，一把
住姬焕的手。
“殿。”
姬焕抬
，眉梢微挑。
“你以后要拿自己当饵，”颂声俯，与姬焕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先告诉我。”
姬焕看着她，没答话。
颂声与她对视片刻，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神，咧嘴笑了笑：“毕竟殿若死了，我的仇谁来查？”
她转往外走，走到门时，姬焕的声音从后传来。
“颂声。”
“殿还有事？”
“左臂的伤，去找徐
换药。”姬焕顿了顿，“明日晨练，准你晚半个时辰。”
颂声笑了。这回是真的笑，笑意从嘴角漫到底，亮得像灯火。
“谢殿。”
她推门去，五月的夜风
在脸上，带着槐的甜香。她仰看天，满目星河灿烂。
怀那方染血的帕还带着温度。
一步一杀
五月初九，皇帝姬鸿在早朝上咳了血。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太医院首座颤颤巍巍扎了针，姬鸿才缓过气来。他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跪伏的群臣，最后落在姬焕上。
“焕儿。”
“儿臣在。”
“今日起，朝政由皇太女代朕置。
阁辅政，六
听令。”
说完，姬鸿被宦官搀着回了寝
，龙椅上只余一摊未
的血迹。
姬焕跪在丹墀前，对着空
的龙椅行了大礼。当她起转向百官时，殿静得落针可闻。
“诸卿，”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传遍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父皇龙
欠安，焕代行朝政，望诸卿同心辅佐。”
宋瑞站在文官之首，弓着腰，白的颅低垂。但颂声站在殿侧，清清楚楚地看见那老嘴角弯了一——极快极浅，像毒蛇吐信。
“臣等遵旨。”宋瑞率先跪，声音苍老而恭顺。
满殿朝臣跟着跪，山呼万岁。姬焕站在丹墀之上，俯瞰着跪伏的文武百官，面上没有一丝得意或惶恐。
此刻的宋瑞，一定觉得自己赢定了。皇帝病重，皇太女代政，只要再往前一步，这朝堂便是他宋家的
之
。
散朝后，姬焕没回东，径直去了坤宁。
姜辰在廊煮茶。炭火通红，壶
将沸未沸，发细微的松涛声。她抬见姬焕
来，也不起，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半张竹席。
“坐。”
姬焕在母亲边坐，接过姜辰递来的茶。茶汤微苦，回味却甘。
“你父皇的病，”姜辰的声音很淡，“你心里有数。”
“嗯。”
“史官会怎么写？”
“史官写什么，母后说了算。”姬焕捧着茶盏，
气氤氲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母后当初给焕取名为‘焕’，火克金，金主秋、主杀、主白。焕这把火，克的不止是焕那几个兄弟。”
姜辰侧看她。
“焕查过了，父皇这半年的药方里，多了一味‘相思’。”姬焕抬眸，与母亲对视，“是母后安排的。”
坤宁的廊忽然起了一阵风，得茶炉的炭火明灭不定。姜辰沉默了很久，久到壶彻底沸腾，发咕嘟咕嘟的声响。
“焕儿，”她终于开，声音轻得像落在海棠上的
，“你恨母后么？”
“不恨。”
“为什么？”
姬焕将茶盏搁，看着炉
动的火焰。那双凤眸映着火光，亮得惊人。
“因为焕知，母后这一生，只
了这一件对不住父皇的事。而父皇这一生，负母后的事，不止一件。”
姜辰的极轻微地颤了一。她别过脸，避开女儿的视线，声音却稳住了：“你都知。”
“知。母后之前，本有心上人，是父皇以天机阁满门
命相胁，母后才的。”姬焕的声音冷了去，“焕还知，母后当年生焕时难产，太医院问保大保小，父皇犹豫了。”
姜辰猛地转。
“谁告诉你的？”
“梅太傅。”
姜辰怔住了。片刻后她苦笑一声，垂：“老师他……什么都告诉你。”
“梅太傅说，母后后三年没有笑过。直到焕生，母后才第一次开说话。”姬焕的声音忽然轻了，“母后给焕取名‘焕’，是希望焕活得像一团火。可母后自己，从那日起，就已经是死灰了。”
姜辰的眶红了。
她没有落泪。她是大周开国第一试一甲第一名，是藏万卷书、手可覆朝堂的女，她不能落泪。但她伸手，极轻极轻地抚过姬焕的发
。
“焕儿，”她的声音沙哑，“母后不后悔。为了你，什么都不后悔。”
姬焕闭了闭。再睁开时，眸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母后，宋瑞的事，焕要在父皇还在时解决。否则父皇一旦驾崩，宋瑞必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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