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有一条消息。埃利奥发的，时间显示凌晨四
十七分。
容很短：“你说得对。以后还有。”你知
他说的是2018年世界杯。你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放
手机去洗漱。
那天午你去了训练基地。欧洲杯刚结束，大
分队友还在休假，基地空
的，只有几个维护草
的工作人员开着割草机在远
缓缓移动。你一个人在场上练传球，踢了大概四十多脚，然后坐在场边喝
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还是埃利奥：“我个月回
赛训练。”你放瓶：“等你回来。”
你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都知有所变化，但两人都在尝试粉饰太平。
——
2016年
八月底，赛俱乐发生了一件事。财政问题被媒
了
来，俱乐负债接近一亿欧元，欧足联的财政公平政策像一个慢慢收
的绳索。
理层开始讨论售
心球员。九月初，你从经纪人那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俱乐在考虑把你放
转会名单。”
你当时正在自己的公寓里，电话那
经纪人的声音很平稳：“不是因为你踢得不好，是因为你的市场价值在队排前列，卖你一个能平衡好几笔账。”你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埃利奥呢？”“俱乐不打算卖他。他的合同里包
了非卖品条款，去年续约的时候加的。”
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反而松了一
气，像是某个你必须面对的选择，终于有人替你划掉了一个选项。
其实你能懂。
为双
星的你和埃利奥是商业价值最
的。但埃利奥已经被视为法国国家队未来的心，这已经不是商业价值的事
了，要是卖了，球迷会一人一唾沫
死理层。
最合适的只有你，一个价值不菲、还因伤退了八个月的球员，离开赛场太久，健忘的球迷早已在为新人
呼。况且谁都不知你还能不能发挥原来的神勇。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你去了主教练办公室。教练是一个刚来半年的
年法国人，桌上堆着一摞战术纸，他看到你来后示意你坐。你坐来，声音比自己预期的平静：“俱乐要卖我？”“他们可能在考虑。但如果你不想走，我可以争取留你。”
“不，”你说，“让我走吧。”教练看了你一会儿，摘
镜
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你顿了一，“不是因为我不喜这里，是因为我需要去一个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地方。”
——
2016年
消息在更衣室里传开得很快。你在赛待了将近十五年，从七岁青训营到现在，这支球队几乎是你人生的全背景。
你的队友们也有很多和你一起从青训上来的，但不知为什么你们之间总是隔着什么，球场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你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桥梁是埃利奥，他永远是你的“对外发言人”。
队友们用一
介于理解和不理解之间的目光看你，有人拍你的肩膀说“你会更好的”，有人开了两句不太明的玩笑。
埃利奥是最后一个知的。或者说，他是最后一个跟你聊这件事的。或许是他不敢。他一向是个胆小鬼。
那天训练结束后你回到更衣室换衣服，他已经坐在
凳上等着了。他穿着训练服，膝盖上搭着一条
巾，看到你来之后没有站起来，
言又止，最后只是靠在衣柜上说了一句：“我听教练说了。”
你把球鞋脱来放在凳边：“嗯。”
“你一定要走吗？”
“已经确定了。”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把手里的巾放在一边：“去哪家？”
“还没定。在谈。”
他站起来走到你面前，距离近到你能闻到他洗衣
的残留气味。他低了低，又抬起来看着你，嘴角有一个很小幅度向移动的动作：“我们以后在赛场上遇见，就是对手了。”
你看着他，心里有一
东西涌上来，但你把它压去了。对手，这个关系在你和埃利奥之间非常陌生，你们从来都是队友。“我还是会为你加油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走了更衣室。你听到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门在后自动关上，发轻微的金属叩击声。你坐在凳上，面前的衣柜里挂着你的21号球衣，蓝白
条纹，衣领侧用克笔写着“赛青训1998”。你伸手碰了一那条字迹的末端，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柜里的东西。
——
2016年
十二月，你签了新的合同。
牙的本菲卡，一支有欧冠踢的球队。
媒已经开始唱衰了。
即使本菲卡有欧冠踢，但作为曾经闪耀过世界的天才，你远离了五大联赛这个天然聚光灯的舞台，效果不亚于
放，尤其是你还有一个被视为国家队和俱乐未来双心的同期。但你觉得无所谓，你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沉淀一自己。
那是一座你从没去过的城市，一你不太熟悉的战术系。你在里斯本找了一间离训练基地不远的公寓，窗外能看到特茹河的
海。搬去的第一天晚上你站在
台上看着河面上的光发呆，手机里埃利奥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到了。”“住哪？”“特茹河边。”“那条河很
。”你看着屏幕，他从来没去过里斯本。你想了一：“那你次来踢欧冠的时候自己看看。”
关掉手机之后你在台上站了很久。特茹河比赛港宽阔得多，海的方向没有岛屿阻挡，视野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你在想十五年前和赛青训营签第一份合同的时候，你连里斯本在地图哪个位置都不太清楚。而现在你站在这里，一个人，一座陌生的城市，准备重新开始。
——
2017年
本菲卡的训练
度跟赛很不一样，节奏更快，无球跑动的要求更。你的位置从左边锋被调整到左场，需要更多参与防守
转。
一个月你踢得很挣扎，左脚的技术还在，但战术
合的节奏总差半拍。
队友们说牙语，你听得懂大分但组织句时会卡顿，有一次战术会议结束后你发现自己没完全理解教练的指令，只好在走廊里拉住一个边后卫问了一遍。这对你来说是一全新的验，从前有埃利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
二月底的一场联赛，你首发踢满九十分钟，完成了全场最的拦截次数，还送了一脚助攻。比赛结束后你走回更衣室的路上，球队队，一个三十三岁的牙卫，走在你旁边说了一句：“今天你终于不像第一次踢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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