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南元警事 - 第167章 【案结】

    【案结！】

    康宁县公安局，审讯室。

    房间狭小，墙刷着半截绿漆，上方已经有些斑驳。

    一盏白炽灯悬在屋。

    杨开岳搬来一台老式的录音机，放在审讯桌的一角。

    他熟练地打开卡仓，从屉里拿一盘全新的空白磁带，装去，录音键，红的指示灯亮起。

    他调试了一音量旋钮，对着话筒轻轻了气，听到扬声里传清晰的“呼呼”声，这才。

    “陈大，真不用我喊县局预审科的同志过来？”

    杨开岳直起，看向坐在主审位置的陈彬，关切，

    “你们从南元一路追过来，折腾了这么多天，人好不容易抓到了，审人这活儿又耗神，要不你们先去休息一，让我们预审科的先过一遍？”

    陈彬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杨队。我习惯自己的案自己审到底。脉络最清楚，细节也记得最牢。”

    杨开岳理解地，竖了大拇指：“好习惯！自己案自己审，确实比转一手要吃得透。成，那你们先审着。”

    他指了指录音机，

    “磁带是新的，够录好几个小时。有需要随时喊我，我也得去隔‘伺候’魏琛那王八了，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多掏黑矿和贩卖人的料。”

    “辛苦了，杨队，麻烦现在可以把郑三给喊来了。”王志光坐在陈彬旁边的副审位置，对杨开岳致意。

    杨开岳了离开后，没多久郑三就被押了来，被固定在老虎椅上，着手铐脚镣。

    祁大和袁杰被陈彬行赶去休息室补觉了。

    过去几天，尤其是潜伏在黑矿和二河市场的那段日，两人消耗实在太大。

    陈彬率先开：

    “郑三，我应该不用过多自我介绍了吧？知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郑三慢慢抬起，迎上陈彬的目光，了：“知。南元来的警察。先前……郑小康那个电话打过来，问东问西，我就隐隐约约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既然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没有立刻跑？”陈彬追问，这是他心的一个疑惑。

    以郑三的凶残和多疑，察觉到危险后说应该第一时间逃遁。

    郑三苦笑了一番：“我想跑……真的想。当天午，我就想立刻离开康宁，走得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闪过一丝怨毒和无奈，

    “但是……郑山海这个老东西……背上的伤太重，了十几针，当时还发着低烧，本走不了远路。

    他死活不肯挪窝，说一动伤就崩，会死，我也就”

    “那你们为什么来康宁县？”

    “买人。我在南元酉县那个矿，想扩产，需要更多的人手。

    正规招工贵，也麻烦。

    听上的人说，秦西康宁这边货源多，便宜，所以就过来了。”

    陈彬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仅仅是来买人？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郑三猛地抬，看向陈彬，神闪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颓然：

    “是……还有别的事。但是……你怎么知的？”

    “很简单。

    你们易完成，带着五个刚买的人，离开魏琛的矿区山。

    理说，这是一次隐蔽的易。

    可偏偏就在半路，被一伙份不明的人堵截、袭击。

    而且，对方目标明确，手狠辣。

    结果是郑山海背受了几乎致命的重伤，而你……只是些轻微伤。

    这太凑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陈彬顿了顿，目光如炬：“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伙劫的，其实是你叫来的吧？

    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郑山海。

    买人是真，借机除掉郑山海，也是真。”

    郑三的瞳孔骤然收缩，良久，整个人像是了气的球，低声：

    “……对。是我安排的。

    我找了康宁县的两个亡命徒，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在山那条必经之路上埋伏。

    告诉他们，目标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往死里打，但别真打死，成重伤就行……事成之后，还有尾款。”

    “能说一说，为什么吗？为什么一定要在康宁县才动手？”

    “因为我妈……死在了康宁县。我想拉着郑山海，给她陪葬。

    我是43年生的。

    那时候，仗还在打，到兵荒，南元的日也不好过。

    郑山海……因为早年拍，攒些昧良心的钱。

    我妈……是逃荒逃到酉县望东村的，饿得只剩一气。

    郑山海看她得还行，就了粮，把她买回去了老婆。

    我妈命苦，跟了郑山海这个畜生。

    后来生了我。

    可郑山海疑心病重，听信村里一些妇的闲话，说我妈背着他偷人，说我不是他的……

    有一次，他喝醉了，发了疯……拿刀……把我……阉了！

    完事之后还不解气，转就把我妈……给卖了！

    卖到了外地，我再也没见过她……”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禽兽不如的往事，陈彬和王志光还是到一阵烈的恶心和愤怒。

    王志光放在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陈彬虽然也是愤怒，但此刻也压绪。

    作为一名刑警，不仅要查明“是什么”，更要尝试理解“为什么”。

    在期的刑侦工作，他接过各式各样的犯罪者。

    在他的认知里，确实存在极少数人，或许是由于先天的基因缺陷。

    如某些研究提及的特定染异常可能关联暴力倾向，即所谓的“超雄综合征”，或严重的神病理因素，导致其共能力缺失，冲动控制障碍，仿佛天生就更容易向犯罪的渊。

    但这只是极少数特例，且往往伴随着明显的神或行为异常。

    而更多的罪犯，他们的恶行背后，往往织着复杂的社会、心理因素，其家教育的缺失、扭曲或暴力，占据着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源的位置。

    一个充斥着暴力、冷漠、待、抛弃或错误价值观的家环境，如同一片有毒的土壤，极大概率会育畸形的果实。

    童年时期遭受的创伤，尤其是来自至亲的伤害，很可能在个心灵埋仇恨、偏执、反社会的，并在日后合适的环境萌发、滋，最终结罪恶的果实。

    前的郑三，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证。

    郑三着气，继续说：

    “那时候我还小，伤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