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y - 第17章

    “先屋。”

    话音落，他就毫不犹豫地抓住邓嘉的手，把他扯屋里。

    两个人来到楼梯间，他并没有立即松开邓嘉的手，而是就这样攥在手里。

    邓嘉的手很小，沈觉非包起来绰绰有余。他不自觉地轻轻挲，直到摸到一个的东西，邓嘉没忍住倒一凉气，沈觉非低去看，发现了那块血痂。

    “怎么的？”

    “切菜……不小心。”邓嘉声音闷闷的。

    沈觉非没说话，拇指指腹轻轻地抚摸那块血痂。

    “只是切菜？”沈觉非抬起，“那睛是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

    邓嘉的嘴颤动了一。他想说没有，可所有字好像都卡在了咙里。仿佛遇见沈觉非，他的一切说谎系统全都崩溃了。

    “邓嘉。”沈觉非语气很沉。

    “我……”邓嘉终于开，“我送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客人。”

    他没有说去，但沈觉非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那个客人是谁？”沈觉非问。

    邓嘉垂睫：“是上次那个外国人。”

    “darian。”沈觉非吐这个名字。

    邓嘉。

    沈觉非接着问：“他把你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邓嘉的泪又涌了上来，他咬着，可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他想……我不愿意，我就跑，他就抓我……”

    沈觉非的脸很难看，颌绷得很，邓嘉断断续续地叙述，足以让他还原整个场景。

    “然后呢？”他的声音更低了。

    “然后领班来了。”邓嘉了鼻，“她让我……让我给他歉。”

    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砸来，落在沈觉非的手背上。

    邓嘉觉得今天真是太失态了，他的哭声、他的泪和他的悲伤都是很私密的，今天却这么毫不遮掩地暴在沈觉非面前。

    那些泪，几乎要灼伤肤。

    沈觉非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从小沈伯渊就教育他泪是最没用的，喜哭的人也是懦夫，他们是弱的。

    他很少哭，沈伯渊的教育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

    哭解决不了事，轻飘飘的泪砸在地上和天空落的一滴雨无异，最终的结局都是蒸发空气里，无法在这个世上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受到原来一颗泪也可以这么，也可以这么重，好像会把他的手背砸一个坑，灼一个有且只用来存放邓嘉泪的泡。

    这就是痕迹吗？这就是泪存在的意义吗？

    “对不起……”邓嘉意识到自己的泪滴到沈觉非的手背上了，慌地着脸，“对不起沈先生，我不该说这些……”

    沈觉非没有理他这个歉，转而问：“他碰你哪里了？”

    邓嘉有些难堪，声音更低了：“腰……还有，他扯我。”

    楼梯间里安静得可怕，邓嘉可以听见沈觉非没那么平稳的呼，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良久，他才说：“把衣服脱了。”

    邓嘉猛地抬：“沈先生……”

    “我看看。”沈觉非打断他，“他碰过的地方。”

    邓嘉的僵住了，他还在犹豫。

    “邓嘉。”沈觉非又叫了他的全名，“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帮你。”

    这句话击溃了邓嘉最后的防线，他颤抖着手，解开制服的扣，单薄的上半。

    邓嘉很白也很瘦，肋骨隐约可见，腰细得沈觉非都不太敢握，而在左侧腰际，赫然印着几鲜红的指痕。

    沈觉非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然后不顾邓嘉的躲闪，十分果决地握上那截细腰。

    红指痕和他的手一都不契合，这让沈觉非不太满意，手也用了几分力，邓嘉没忍住轻哼声，差跪倒在地上。

    明明是要检查伤势，可沈觉非现在只觉得那些痕迹碍，想把他们抹去、覆盖。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刺耳，是张明书打来的。

    沈觉非另一只手接起，那只手还放在邓嘉腰上，看着对方烧得通红的后脖颈和耳朵，他若有所思。

    “明书。”

    邓嘉想从沈觉非的手里离开，再把衣服穿好，可男人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摁着他。

    “觉非哥，你在哪呢？”一明亮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邓嘉像被击一样，不再动弹。

    那是沈先生的未婚妻吗……他在和他的未婚妻打电话……邓嘉垂眸看着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他的手撑在栏杆上背对着沈觉非，上赤着，沈觉非还摸着他的腰……

    虽然两个人清清白白，但沈觉非此刻在和他的未婚妻通话，邓嘉不怎么想都觉得好羞耻好心虚。

    “我在楼走走。”沈觉非对着电话说，“怎么了？”

    “我想去泡温泉，想问问你去不去。”张明书的声音很轻快，“听说这里的玫瑰池很有名。”

    沈觉非的目光落在邓嘉背上凸起的蝴蝶骨。

    “不了，你自己去吧。”沈觉非说，“我有事要理。”

    “好吧……”张明书的语气里有些失落，“那晚上一起吃饭？餐厅我已经订好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山景。”

    “嗯，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楼梯间又恢复了安静，邓嘉想动，但沈觉非的手还箍在他腰上。

    “沈先生……”邓嘉的声音小小的，“电话打完了？”

    “嗯。”沈觉非应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那是我未婚妻。”

    邓嘉难堪地咽，沈觉非倒觉得没什么，他又挲了几那块肤，才慢慢松开。

    邓嘉立刻开，手忙脚地穿好衣服。

    沈觉非问：“你几班？”

    “十二。”邓嘉低着说。

    “还有些时间。”沈觉非看了看表，“我带你去理一伤。”

    “不用了。”邓嘉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的……”

    沈觉非打断他，“你觉得你的话有可信度吗？跟我走。”

    他说完就转准备拉开楼梯间的门，手握在把手上发现邓嘉还没跟上来，回去看：“还是你想留在这里？”

    邓嘉咬着，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沈觉非带他去了山庄的医疗室，医生见到来人，恭敬地颔首：“沈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沈觉非把邓嘉往前推了推，“他的手切伤了，腰上也有淤青，理一。”

    医生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对邓嘉说：“来，坐这里。”

    理伤的过程很安静，沈觉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药膏有些凉，邓嘉忍不住瑟缩了一，医生柔声：“忍一，这个药效果很好，明天淤青就会淡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