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便是此刻。倘若她
睛好着，又怎会连替丈夫察看伤势都
不到？
可即便如此，柳絮还是努力镇定
来。
她跪伏在丈夫
侧，颤抖着手指摸索解开他
透的衣袍，找到伤
，将还算
净的里衣衣摆撕来，用力拧了
，
压在伤上，简单的止血。
可衣裳全都透了，山
夜寒刺骨，若不生火，两人必会发
，到那时便真是死路一条了。
她不确定丈夫有没有带火石或者火折
，没有就得想其他法。
柳絮在齐昀怀摸索翻了翻，幸而找到了个火折。
开盖，里
尚未完全透，凑到
边
了几气，便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外面雨声停了，柳絮捡起地上的剑当作探路的盲杖，摸索着走
山
，决意去近
寻些枯枝回来。
方才过大雨，漫山遍野皆是漉漉的，普通树枝很难
燃。柳絮自幼
在乡野，盲后又独自过活了两年，自然晓得雨后山林里什么东西才引得了火。
她看不见，在陌生的山野找柴火自然十分费力，只能慢慢一面走一面嗅，又伸手一棵棵摸过去，费了不少工夫，又摔了好多跤，才终于寻到棵松树。
死去的松树枝
哪怕沾了雨，也比其他枯枝容易燃得多。她用手摸准了位置，折好几段，兜在衣袍里，又在地上拾了许多较
的枯枝，拢了满满一抱，磕磕绊绊地回了山。
将枯枝搁，连
息都顾不上，便又转折了去。
丈夫腹
刀，伤又浸了江，单止血远远不够，必得寻些能消炎止血的草药才行。
柳絮从前在老家便常上山采药卖钱，后来盲渐渐习惯了，也时不时去山脚挖一些，托邻居捎给镇上的药铺，故而认得几味简单的草药。
她不敢走太远，每走几步便用剑在树上刻记号，时不时蹲去摸地上的草叶，摸到了又凑到鼻尖细闻。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寻了半晌，竟真找到了几株能止血的草药。只是因为盲，手指被错认的草叶割了好几
细碎的，脸颊也被横斜的枝桠划破了，火辣辣地疼。
柳絮顾不得自己，将草药小心，仔细收
怀，匆匆赶回了山。
她用荆棘简单遮挡了一，然后用石把草药砸碎，摸索着小心翼翼敷在了丈夫
翻卷的伤上。
柳絮这些的时候泪一直在掉。
都怪她，倘若她看得见，丈夫也就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伤。
敷好了药，她
了鼻，用手背
掉泪，准备生火。
她将那些松枝与枯枝的剥去，又摸索着用剑将木柴劈成几段，再削心尚算燥的木芯，最后刮些许松木屑来作引火之用。
齐昀的剑很重，再者柳絮目不能视，用起来便十分吃力，手上免不了割一些伤。她很疼，可是也没有停来，害怕丈夫重伤之有发。
一切准备停当，柳絮将枯枝在齐昀跟前架成个“井”字形，底小心洒上松木屑，开火折凑近了去。
柴到底还是有些
气，她了许久，才终于闻到一缕焦香。
昏暗的山，火苗倏地窜起来，温
的光芒扑了柳絮满脸。
柳絮大大松了气，来不及息，便将丈夫上透的外衫尽数褪，只留一件单薄的里衣烤火。又用树与树枝扎了个简陋的架，将自己与丈夫的衣搭在上烘着。
忙活完这些，她已累得浑酸疼，可也不敢睡，挨在丈夫侧坐，时不时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摸他的额。
一直到夜
，她才终于撑不住困倦，在温的火堆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后半夜，大风骤起。
满山树像是黑
的浪在翻涌，枝叶摇晃间发瘆人的呼啸声。
一惊雷猛然炸裂天际，
接着又是几声，似大山崩裂的
响在
隆隆
过。
不多时，哗啦啦的雨声便倾覆来。
柳絮被雷声猛然惊醒，茫然地睁开睛，听了片刻雨声才彻底清醒过来。
正要探丈夫的鼻息，便听见侧传来一声痛苦的低
，随即是几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她看不见，确定不了对方的
况，着急伸手一摸，才发觉丈夫已倒在了地上。
柳絮登时心急如焚，慌忙起，于黑暗摸到丈夫的位置，蹲去伸手去探他气息。
手指拂过微弱灼人的气息，她吊起的心脏落回去一半，又摸向他的额。
手一片
，还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遭了，发了。
柳絮脸发白，撑着石
便要站起来，想去摸摸外衫可曾了，好给丈夫穿上。
可还未来得及起，袖摆便被人死死扯住了。
“不，不要走……”他说话的声音很微弱。
“我不走，我去拿外衫。”她柔声安抚，试着
了袖。
可袖摆的手却攥的死，本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柳絮只得重新坐来，探摸到剩的枯枝，摸索着添
火堆里。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火
上新柴，火焰重新旺了起来。
外又传来几声劈裂空的惊雷，侧的丈夫也随之发一声痛苦的闷哼。
柳絮心疼不已，把丈夫的小心托扶起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
男人鼻呼的气息灼，上的温度也不已。
柳絮
觉自己衣裳有截布料还着，她撕来，叠了几叠放在了丈夫额上，希望能有降温的效用。
外的雨势愈发大了，雷声闪电
织不绝，在幽静的山格外可怖。
每次雷声响，柳絮就觉到丈夫
会绷起来。
夫君何时怕了打雷？
柳絮正疑惑，膝上便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呢喃，被雨声掩得听不真切。
她俯凑过去细听，而的呼
在耳廓上，伴随着一句
糊不清的喃喃。
“……别走。”
柳絮从未听过丈夫如此脆弱虚弱的声线，圈顿时一红。
“我不走。”她压抑着泪意，伸手轻轻摸他的墨发，柔声抚
，“会没事的，等退了，便会舒服些了。”
齐昀脸白如雪，
也裂发白，整个人在烧灼与寒战之间替浮沉。
恍惚之，他陷了一场混沌的噩梦。
那张十几年前本该早已遗忘的面孔，又一次从记忆的浮现来——柔媚的脸，香甜的脂粉味，温柔的诱哄，“小昀，你替
婢把这碟心给公爷送去，好不好？”
他看到五岁的自己，浑然不知即将发生什么，只知
娘是对他最温柔的人，一无所知地把心端给了父亲。画面倏然一转，娘衣衫不整和父亲纠缠在一，两
白
的犹如蜕的蛇缠绕，空气里是令人作呕的腥味。
母亲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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