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妻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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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昀听了也不生气,反倒轻笑了一声,风略带玩味扫过宋阭,意味

    “宋大人若是有此佳人,怕是也会忍不住……想时时带在侧。”

    他故意将话断在暧昧

    宋阭见对方那玩世不恭的纨绔样,心一阵憎厌,觉得此人当真死不改荒唐得

    他当略一拱手,神疏淡:“官尚有要事,先行一步,告辞。”

    齐昀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手指懒懒一松,任由车帘悠悠来。

    这蠢货竟拙至此,连自己妻形都认不

    他微微侧过脸,瞥向侧安静端坐的女,不怀好意地想,若是有朝一日她得知,心尖上的夫君隔着车与半透的帷帽都没能认自己,该是何等伤心绝?

    不过这便不是他该考量的了,此等俗事与他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有新鲜劲儿的乐

    于他而言,要的也唯有朝政罢了。

    何氏染坊的东家住在邻县,昨日已羁押狱。宋阭此番城,是奉知府之命,往那东家宅抄检账册;而齐昀要去的,乃是西塘村山坳里的染坊,踏勘现场。

    一个搜证,一个亲勘,本就不同路。

    齐昀往后靠了一靠,手指在膝上轻轻了几

    他与宋阭同日被遣来,知府那老倒会省事,一碗端得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

    只是不知赵隆那阉狗,到底要朝哪一边手?

    宋阭也放了车帘,吩咐车夫赶路。

    两辆车相错而过,恰在此时,一阵晨风穿林而来,裹挟着的草木气息,掀起了他这一侧的车帘。

    宋阭不经意侧过脸,恰见对面车厢的帘也被风卷起一角,袅娜的影。

    那女端坐车帷帽,白纱被风拂动,若雾般波浪起伏。

    只一霎,雪白的尖和一抹嫣红便从纱隙里漏来,转瞬又被落的帘遮得严严实实。

    转瞬的一,宋阭不知为何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了一把。

    他呼微微急促,捂住心,一把掀开车帘往后望去,那车却已拐,唯余渐行渐远的车尾与晨光里浮沉的尘埃。

    行一段路,那惊鸿一瞥仍萦在心,叫他心绪不宁。

    那女……如何那般像絮娘?

    当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会的,絮娘现在应当还在老家。她睛看不见,连村都难,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到苏州来?更遑论与齐昀这等纨绔同车。

    必是自己连日劳累,看

    可万一呢?

    他有心遣人回乡看上一看,却碍于举手投足皆有人盯着,若叫人窥他犹未放发妻,反倒横生枝节。

    宋阭缓缓闭了,如玉面容上覆了一层寒霜。

    现还不能接她到边,还要等一等,再耐心等一等,起码等到他在朝站稳脚跟,真正得到平侯的信任。

    ——

    车里重新安静来,只余蹄踏在泥地上沉闷的声响。

    柳絮安静坐着,风从帘来,带着晨和青草的凉气,透过帷帽的纱拂在她脸上。

    她想着方才那人声音,和阿阭分明像极了。还有阿阭称呼对方为“宋大人”,对方又称丈夫为“齐大人”。

    越想心越难安,她莫名隐隐有荒谬的猜测,不由得浑发冷,往侧之人远挪了挪。

    齐昀在闭目养神,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并未当回事。

    柳絮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谨慎小心地开:“夫君,方才那位……是哪位大人?”

    齐昀闻言也未睁,随:“一个同僚罢了。”

    “那……他为何称呼您‘齐大人’?”

    既然认祖归宗改了宋姓,外的人怎么还称齐?一样的姓,又如此相似的声线,她怎能不觉得奇怪。

    齐昀睁开,看了她一,隔着白纱只瞧见她微微侧过来的颌,和抿着等回话的一

    “我还没正式上族谱。”他早有预料,语调平淡,不慌不急编了个由,“文籍上仍用的是齐姓,有些人照旧例称呼,也不稀奇。”

    柳絮默了一晌,似懂非懂地门大的规矩想必繁琐,改名换姓这大事,怕是要一层层地办,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可那人的声音,委实与阿阭太像了些。

    她又问:“夫君,那位宋大人是何官职?”

    齐昀:“七品推官,怎么了?”

    这话并非全然是谎话,知府手底确实有个姓宋的推官。

    他顿了顿,故意冷了声线不悦:“你为何这般好奇一个外男?”

    柳絮听丈夫不兴了,不敢再多问,摇了摇沉默来。

    她前漆黑,手指卷揪着帕,脑里像一团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似乎合理。

    细细回忆着方才两人的声音,与两年前的阿阭比起来,确实似乎也都不大一样。

    过去的阿阭声线清如溪,听得是很柔和的。

    然而侧这个,音里多了懒洋洋的威势,说话时总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想必是年岁渐已二十有二,加之了官的缘故。刚刚那个“宋大人”的声线太过冰冷,无波无澜像是没有任何

    若真要说谁的声音更像从前那个阿阭,她觉得,还是旁这个。

    柳絮暗自摇了摇,心自己当真是思虑过重了,竟荒谬到去猜疑有人假扮自己的丈夫。

    哪个人会这么闲,专门费尽心思去假扮一个盲女的丈夫呢?

    除非这人有病。

    正胡思想,侧的人忽然开:“你先前说的红绳与玉坠,究竟是何模样?”

    柳絮回过神来,想了想,答:“红绳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寻常红线编就。”

    “玉坠呢?”

    “是白玉九尾狐,约莫一寸大小,料极好,通莹白,只是尾尖上有一极细的裂纹。”说到这里,她声音低了些,“是你从前帮我浣衣,不慎磕在石上磕坏的。”

    齐昀暗自琢磨。以狐狸作护玉的,委实少见,想必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又试探着细问了几句,柳絮却再没说什么来。

    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地方。

    柳絮听到车夫车辕的声音。

    “爷,到了。”

    齐昀掀开车帘看了一

    西塘村坐落在两山夹峙的谷地里,这染坊便建在村东临溪的缓坡上,背靠一片树林,前是引了山溪凿成的一条窄渠,用来排废

    染坊四面围着土夯的墙,墙了碎瓦片,正门贴了知府衙门的朱印封条,十余名差役挎刀守在外,见了他,立时迎上来行礼。

    齐昀跃车,对随行的护卫低声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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