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 chapter26牢狱之灾

    2011年4月15日，省城的天已经彻底来了。

    程青还完钱的第二天，天气格外好。

    窗外的老槐树冒了绿的新芽。

    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书桌上，把昨天那本记账本的边角晒得微微发。

    程青一大早就醒了，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算账和联系线。

    她不不慢地给自己了一顿像样的早饭。

    煮了一碗清汤挂面，卧了一个荷包，撒了一葱。

    她坐在窗边，一一地吃着那碗面。

    光照在她侧脸上，洋洋的。

    她吃完面，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净，然后拉开衣柜，看着里面那几件自己买的衣服。

    她挑了一件浅蓝的棉质衬衫和一条黑的休闲换上，对着门那面小镜打量了一自己。

    镜里的程青，虽然还是那双耷拉着的死鱼，但脸颊比刚来省城时了一，气好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在都市里打拼的年轻女孩。

    她对着镜理了理衣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

    “今天天气好，门走走吧。”她对自己说。

    她锁了门，沿着滨河路慢慢走了一段，在路边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几只麻雀在草地上啄。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轻松过。

    五十万的债还清了，黄手里的存货也清得差不多了，她手里的存款还有三万多块。

    她正打算过两天去报个夜校，学电脑打字之类的技能，找一份正经工作，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

    她正盘算着未来的计划，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程青接起电话，电话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又急促：“青青！你在哪儿？事了！阿坤那条线上的人全被抓了！今天上午省城扫黄打非联合行动，育馆那边的几个票贩全被端了，你快跑！”

    那是小的声音。

    程青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收。

    她猛地站起来，正要回话。

    但在她抬的一瞬间，看到公园有两个穿着便衣且神冷峻的陌生男人正朝着她这个方向直直地走过来。

    程青的瞳孔骤然缩。

    警察？

    她把手机直接扔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就往公园另一侧的狂奔。

    她跑得很快，风她的领，得她后背发凉。

    她穿过草坪、坛、混了滨河路人行上熙熙攘攘的人。

    可那两个人像锁定猎的猎犬一样，追不舍。

    跑不到两百米，程青的脚踝忽然被一只从侧面伸来的手死死拽住了。

    她猛地回，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对方亮了证件：“别动，警察。”

    程青的脊背像被浇了一桶冰。

    她拼命挣扎，被那警察反剪了双臂，在了路边一辆黑警车的引擎盖上。

    冰冷的铁贴着她的脸颊，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接耳。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围观的人群，看到刚才那两个便衣的另一个，从她刚才扔手机的垃圾桶里，把那手机捞了来。

    “程青是吧？你涉嫌参与多起倒卖伪造有价票证案件，跟我们走一趟。”

    程青被带警车，坐在后座上。

    车窗外省城的街景飞速地往后退，光依然明媚，架桥上依然车龙。

    可这世界和她之间，忽然隔了一冰冷的铁栅栏。

    午的审讯室里，日光灯白得刺。

    程青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对面的警察翻开厚厚的卷宗，念了一连串的日期、地、金额。

    那些数字把她在省城这几个月倒卖假票的轨迹编织得清清楚楚。

    从第一次在育馆侧门卖的那五张票，到后来通过阿坤拿货、找线散货、通过哥走账，事无细。

    “这些况，你承认吗？”警察问。

    程青低着，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冷冰冰的手铐，声音沙哑：“……承认。”

    “你背后还有没有其他接人？那个叫阿坤的，现在在哪？”

    “我不知。他走了，去了外地，在哪我不清楚。”她说。

    警察又追问了几句，她没有再卖任何人。

    阿坤跑得快，哥那边账目洗得净，小在她被抓之前打了那通电话，说明小自己也有办法脱。

    可警察接着拿了另一份材料。

    那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上面是小在行动后第一时间主动联系警方并提供的举报截图。

    聊天记录里清清楚楚地罗列了程青的拿货渠、活动范围和易金额。

    “你那个好朋友小，已经主动代了。”警察看着她，语气平淡。

    “她是给你提供渠的间人之一，目前还在合调查，鉴于她主动供述、协助办案，我们会酌考虑给她一定的减刑从宽理。”

    程青看着那张打印件上熟悉的聊天容，看着那些她曾经毫无保留地告诉小的易细节，整个人像被劈开了一样。

    她曾经以为小是她在省城渊里唯一拉了她一把的人，是那个带着她走上倒票这条路的朋友。

    可现在小把她卖了。

    卖得净净、打细算，只为换一张减刑的筹码。

    程青闭了闭，睫剧烈地颤动着。

    她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她，一定会弱无能地大哭一场。

    可她现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对命运彻底死心的人。

    “我认罪。”她开说。

    接来的程快得像上了发条。

    警方据她的涉案金额和倒卖伪造票证的规模，提起公诉。

    她涉及的假票数量累计超过五百张，涉案金额超过七十万。

    虽然她大分利都是现金转，但易记录、证人证词、小的举报材料、还有她在老城区哥那里走账的记录，全都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法上，程青站在被告人席位上，穿着看守所发的那件灰囚服。

    她瘦了很多，发被剪短到耳后，脸颊凹陷，那双死鱼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空。

    法官问她：“被告人程青，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吗？”

    “没有异议。”她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

    最终判决书来的时候，程青没有太意外。

    “被告人程青，犯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涉案金额大，依法判有期徒刑三年，并罚金人民币两万元。”

    她站在法的被告席上，听到“三年”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