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后的第一日，天
蒙蒙亮，夏至就起来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静地躺着，握住那只已经不再像前些日
一样冰凉的手，眉
终于松了一些。
养元丹真的有用……这一颗化开来省着喂，至少能护住娘一段时日。
喂完药，夏至替夏清婉
了脸，又翻过
，在肩背和腰侧垫好
布，才轻手轻脚
了屋。
端着
经过廊时，她脚步慢了些。
屋檐多了一枚铃。白玉
的，只有拇指大小，垂着一截浅青穗。晨风穿院而过，穗轻摆，铃却没有发声音。
昨日送她回来的天枢弟临走前，将它挂了上去。
“岁安铃。山脚偶有邪祟游
，这东西平日不响，若附近灵力异常，或有邪煞闯
，便会示警。”
夏至踮脚想细看，那人拦她：“最好别碰。
行取、损毁也会
动。真响了，附近巡守自然会来查看。”
岁安……名字倒是好听。
也不知
除了示警，还会什么。万一哪天查她是假的，再想悄无声息带娘和婆婆离开，只怕没那么容易。
还有，后天是望月。灵息反噬时，这玩意儿不会响吧？
……但愿是她多虑了。
院角有块空地。夏至顺手翻了土，洒从药谷带来的
，紫苏、藿香、小葱……
早饭是粥、面饼和小菜。
乔婆婆喝了两碗粥，筷在快见底的菜碟里拨了拨，忽然夹一小块腌
举在前。
“今天有。”她笑得角都是细细的纹。
夏至也笑，心里却有些发酸。一路北上，大多时候都是
粮，乔婆婆已经许久没正经吃过一顿
乎饭。
她把自己那碟小菜推过去。“慢
吃，我再去买。”
吃过饭，夏至便了门。
前几日匆忙住
来，只求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如今真要把娘和婆婆留，她才发现缺的东西太多。
米粮、木炭、布、灯油……一样样添院。幸好收了闻清晏的钱，否则连请人照料都成问题。
每
一笔，夏至都记在纸上，很快便写满一页。
唉……这些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临回来前，她又去木匠铺订了只足够
的浴桶，约好第三日一早取。
最要
的，还是找人。
她找来的妇人姓柳，四十来岁，事利落，也照顾过久病的人。
夏至本来还算满意，直到教柳氏喂药。
她取青玉瓶。柳氏的目光落在瓶上，久久没移开。夏至顺着她的视线，看见瓶底天枢门丹房的印记。
印记很浅。若不认得，怎么会盯着看这么久？
柳氏察觉到她的目光，很快移开视线。“姑娘这瓶倒是别致。”
“摊上买的。”夏至说了一句。
傍晚，她直接结了工钱。
“姑娘不是说要找
期的吗？”柳氏问。
“临时改了主意。”夏至客气地回答。
……或许柳氏只是好奇，可她不能赌。
五日里的第一日，就这样没了。
直到夜里，夏至才有空
理自己的脸。
先前的草
和药泥清洗不掉。白日里她买了几味温和草药，调成洗
，手背试过没事，才往脸上敷。谁知没过多久便越来越
，匆匆洗净后，两边脸颊已经红了一大片。
……很好。从脸蜡黄的普通姑娘，变成了被人连扇二十
掌的普通姑娘。
她自嘲地想：这倒是省得易容了。
第二日一早，夏至蒙着半张脸继续找人。
这回的妇人比前一个妥帖得多，说话轻声细语，乔婆婆同一句话问三遍，她便耐心答三遍。
夏至多留了个心。她假装门后，又从后巷绕回来，在窗外站了一会儿。
“哐当。”碗碎了。
“都说了让你别动！”女人的嗓没了方才的温柔。
“疼！”乔婆婆痛呼了一声。
夏至立即推门去。
女人一惊，松开手。“姑娘，你怎么回来了？老人家刚才差摔了，我怕她——”
夏至卷起乔婆婆的袖，腕上已经浮起一青紫的指痕。
她把工钱放在桌上。“你走吧。”
女人脸变了变，到底拿钱走了。
夏至蹲来捡净碎瓷，又取药酒替乔婆婆轻
淤青。
“疼吗？”
“不疼，看到之之就不疼了。”
“对不起，婆婆。”
夏至鼻发酸，手上的力更轻了一些。
当天午，夏至找了第三个。
刘婶
老实，说话慢，事也慢。
夏至想：慢一没关系，肯听、肯学就行。
母亲怎么翻、怎么喂，平日要留意什么，夏至反复教了三遍；到了乔婆婆这里，又特意多叮嘱几句。“婆婆有时会记错事。多哄，要有耐心。”
刘婶认真记。
午，夏至去买药材。心里总不踏实，不到半个时辰便赶了回来。
……院门开着。
夏至快步去。
刘婶从里屋来，脸已经白了。“姑娘，老人家一直说您掉河里了，我哄了好一会儿，明明已经坐住了。后来灶上的锅快糊了，我去了一趟灶房，再来，人就不见了……”
夏至转便跑。
她找过附近几条街，又一路问到桥
。她往看了一，桥
很急。
跑了太久，脚又开始痛了。
街上有车
，有河沟，还有来来往往、她
本看不修为浅的人。乔婆婆睛不好，
又跛，若有人将她带走，或者掉……
夏至不敢往想。
“婆婆！”
没人应。
她沿着河一路跑，终于在一陌生的岔路
看见那佝偻影。
乔婆婆正拉着一个陌生人。“你知药谷怎么走吗？”
那人愣了愣：“什么药谷？”
乔婆婆想了好一会儿，神
渐渐茫然。“那里是……我们住的地方，之之在那里。”
“婆婆。”
夏至喊她。
老人回，看清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茫然一散了。“之之！我正找你呢。”
夏至几步冲过去，将老人抱怀里。
乔婆婆被她撞得晃了晃，手忙脚
地拍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夏至只摇，不敢开，怕一开便会哽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一些，摸了摸乔婆婆的手臂和膝盖，确认没有受伤。
乔婆婆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
“别怕。”老人认真，“清婉在呢。”
夏至眶一了。乔婆婆已经记不得回家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