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不自医 - 是不是该把她绑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

    慕苏卿说完不要开这玩笑之后，饭桌上的气氛好不容易才重新起来。

    陆源夹了一筷煮鱼，正准备张嘴再说什么逗逗大家，邻桌忽然爆发一阵起哄声哦——答应他答应他！快看快看！，几个年轻人拍着桌闹成一团，碗筷都跟着叮当响。四人循声望去，只见邻桌正央，一个男生单膝跪在椅旁边，手里举着一大捧红玫瑰，仰着神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女生。旁边的同学有的哨有的鼓掌，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整个角落闹得像过年。

    陆源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诶呀～年轻就是好，吃饱了还能看场表白，这顿饭值了。

    另外两个舍友也凑过来看闹，一个还掏手机对准了那边：我录来发群里，给咱们这届那些死气沉沉的人看看什么叫青。

    慕苏卿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落在那个被表白的女生上，黑吊带、灰百褶裙、渔网袜、细跟鞋，短裙两条裹着黑的网格纹路，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那个侧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每天闭上就能在脑里勾勒来。

    可第一他差没认来。他妹妹什么时候穿过这东西门？着肩膀着，渔网袜勒里勒一圈浅浅的印，跟鞋把她整个人了一截，坐在那里比旁边好几个男生都显。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面前那捧，看着单膝跪地的男生，嘴角弯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弧度。

    那个男生在说什么慕苏卿一句也没听见。他里只剩慕苏曙微微向前倾的、她伸去的手，那只手正缓缓抬起，朝那捧玫瑰伸过去。

    慕苏卿猛地站了起来。椅刮过地板发刺耳的声音，陆源被吓了一，筷都掉了一：诶？慕苏卿，你啥去？人家小年轻谈恋你凑什么闹——

    慕苏卿没理他，大步朝邻桌走了过去。

    慕苏曙看着前那捧玫瑰，束大得几乎遮住了男生的脸，只他张得微微发红的耳朵和认真的睛。她认得这个男生，隔班的，经常在走廊里跟她打照面，运动会的时候给她递过，毕业典礼那天在合影的队伍里冲她喊过一声慕苏曙看这边。

    她对他没什么特别的觉，可此刻他跪在她面前，后是同学起哄的声音和手机摄像亮闪闪的红，她心里忽然冒一个念，反正……自己也想谈恋，反正……跟谁谈不是谈呢？也许试一就能把脑里那些不该有的念赶走了呢？

    她这样想着，指尖动了动，朝那束伸了过去。

    束离她的手指还剩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准地扣住了束的包装纸，往上一提，束从那个男生怀里被整个走，又咚地一声回了他的。男生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束差脱手，他手忙脚地抱住，抬起来刚要发火，就对上了一双冷得结冰的睛。

    慕苏卿站在他面前，比男生大半个，白t恤肩膀宽阔，颌绷得死，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男生张了张嘴，火气瞬间了大半，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束抱在前，像一面挡箭牌。

    周围安静了一瞬。刚才还在起哄鼓掌的同学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有人拿起手机悄悄对准了慕苏卿。

    祁茂坐在人群后面，原本心里正酸得冒泡，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打听过慕苏曙，知她有个大六岁的哥哥，在苏安读研。前这个人，五官眉跟慕苏曙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朗，骨架也大了一圈。他悄悄松了气，手指在桌底松开了攥的餐巾纸。

    慕苏卿把外脱了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慕苏曙肩上。外带着他的温，沉甸甸地压来，把她的肩整个裹住了。他低看着她的吊带、她的短裙、她上那层渔网袜，牙关咬得咯咯响：慕苏曙，你在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裹着压不住的火气。

    慕苏曙被那件外罩住的时候整个人懵了一，后知后觉地抬起，看清了前的人，瞳孔猛地缩了缩：哥哥？你怎么在这？她的目光闪了闪，躲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层黑的网上，又移开了。

    慕苏卿的拳在侧攥了，指甲掐掌心里。狐狸……都是狐狸……一个一个都想凑到她面前来。

    他才多久没看着她？才几天？他是不是该把她绑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才对？这个念从脑里闪过的瞬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猛地眨了眨，呼都了半拍。

    他拼命把那偏执往压，咽了唾沫，声音勉放平稳了些：我还没问你，穿这么少来？他的视线从她的锁骨上过，咙发，又补了一句，语气尽量像个正常的哥哥，外面风大，冒了怎么办。

    慕苏曙低着，睫在投一小片影。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坐着，肩上的外来一截，又被她伸手攥住了领。

    慕苏卿以为是自己话太重了，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火气忽然就散了，只剩酸涩的柔。他叹了气，声音低来，带着一哄劝的意味：好了，回家吧，哥哥陪你。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发，那是他从小到大惯了的动作，一她的脑袋，她就会仰起脸冲他笑。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她的发，慕苏曙猛地抬起手，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掌拍开了。力不大，但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她抬起来，眶已经蓄满了泪，在灯光底亮晶晶的，声音都在抖：不要你！

    泪顺着脸颊来。她看着他，嘴发抖，睛里全是委屈和不甘，为什么连她谈恋都要预？为什么他明明不喜她还要这样着她？他已经躲了她那么多天了，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现在又跑来装什么好哥哥？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她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他凭什么？

    慕苏曙猛地站起来，椅撞在后面的墙上，然后她转就往外跑，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地响，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火锅店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慕苏卿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手掌被她拍开之后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了一，又缓缓垂落来。他站在那张桌旁边，周围全是陌生的、好奇的、窃窃私语的目光，可他全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她就这么讨厌他？连他送她回家都不愿意了？她宁可接受一个陌生男生的表白，也不肯跟他多待一会儿？

    他慢慢转过，走回自己那桌。陆源他们三个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坐，安静地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又安静地看着他把茶杯放。杯底磕在桌面上，发轻轻的一声嗒。

    慕苏卿低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可能是她上初的时候，他放假回家，她非要挤到他床上一起看恐怖片，被吓得缩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哥你别走。那时候他着她的发笑她胆小，她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反正哥哥会保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