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
尔察克的
队，谢苗诺夫的哥萨克，还有红军。”加藤章顿了顿，“都见过。”
森连
。他把钢笔搁在稿纸上，双手
握，放在膝盖上。那姿势像在克制什么。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他说，“我们跟俄国人打了多少年？一九〇四年到一九〇五年，陆战打了十九个月。我们死了八万人，伤了十五万。那时候觉得，值。因为赢了。因为从旅顺打到了奉天，因为俄国人签了和约，承认了我们在南满的利益。”
加藤章没有说话。
森连继续说：“后来打德国人。青岛，两个月，死了一千多人。不多。那时候觉得，帝国陆军，亚洲第一。俄国人不是对手，德国人也不是对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今天……”
他停住了。
屋里安静
来。
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偶尔溅
来，落在炉前的铁板上，很快熄灭。
加藤章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便接
：“今天怎么了？”
森连抬起，看着他。
“今天我看见的，不是俄国人。不是德国人。是
国人。是我们从来没用正
看过的国人。他们有一千辆坦克，我们有几十辆。他们有五百门自行火炮，我们连什么是自行火炮都没搞明白。他们的步兵能坐装甲车跟坦克一起冲，我们还在练步兵冲锋。”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加藤君，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引以为傲的那一
，已经过时了。我们还在用一九一四年的打法，人家已经用一九二〇年的打法了。我们差了一代，整整一代。”
加藤章沉默了一会儿。
“森连君，你今天看到的，我也会看到。你想到的，我也在想。”他摘镜，又
起来，“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没想。”
“什么事？”
“他们为什么让我们看？”
森连愣住了。
“我想不明白。”加藤章慢慢说：“这
演习，
理说是最军事机密。换作是我，手里有这东西，藏着还来不及。让对手看清楚自己有多少家底，这不是愚蠢吗？”
“森连君，你觉得他们愚蠢吗？”
“从满洲里战役到现在，一年了。他们每一步都走在我们前面。卡铁路，困白俄，收难民，建基地，现在搞这场演习。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每一步都踩在上。这样的人，愚蠢吗？”
森连没有说话。
“所以，他们不是愚蠢。他们是故意的。”
森连皱起眉：“故意？故意让我们看见？那他们图什么？”
加藤章摘镜，用麂
慢慢拭。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这一次，他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森连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在西伯利亚？”
森连愣了一：“因为
涉。因为要阻止布尔什维克……”
“不。”加藤章打断他，“是因为我们有能力去。一九一八年，我们的军队能从海参崴一路打到赤塔，是因为我们
。是因为俄国人弱。是因为没有人能挡住我们。”
他
上镜，看着森连。
“可现在呢？我们还能吗？”
加藤章继续说：“今天他们让我们看的，不是武
。是实力。是让我们亲确认，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在西伯利亚为所
为了。我们的九万队被卡在铁路线上，
退不得。我们的四个师团在南满，面对的是十个旅。”
他停顿了一，声音压得更低。
“这不是展示。这是宣告。宣告从今天开始，远东这个地方，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森连的嘴
动了动，没说话来。
加藤章站起
，推开窗
，让冷风
来，
得桌上的稿纸哗哗响。
“可是加藤君，”森连在后面说，“如果只是想宣告，那他们
到了。我们知了，东京也会知。然后呢？”
加藤章没有回。
“然后？然后我们就要面对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加藤章的声音从窗前传来，被风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追，还是不追。”
森连又愣住了。
加藤章继续说：“他们今天展示的，是一千辆坦克，五百门自行火炮，两千辆装甲车。这不是终。这是。他们想让我们知，这是他们现在的
平。然后呢？我们怎么办？”
他转过，靠在窗框上，看着森连。
“我们回去报告，东京震惊，参谋本开会，陆军大臣拍桌
，说必须追赶。然后呢？钱从哪里来？造一辆那样的坦克，要多少钢铁？多少机床？多少熟练工人？训练一个那样的车组，要多少时间？多少炮弹？多少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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