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 (仙侠NPH) - 63月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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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近圆

    天还没亮,白玥就醒了。

    他只是睁开,石上的月光石灭了,窗外青冈栎的黑影在风里晃,晃得碎碎的。

    宁如睡在他侧呼匀而浅,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温燥掌心贴着他摆卷起来的那一小片肤。

    白玥侧着看宁如的睡脸,轻轻地把宁如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回被褥里。

    他赤脚踩在石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的同时耻骨上的朱砂符印也跟着了一,像一粒埋在肤底的第二颗心脏。

    他把秋剑提在手里,推开石门走了去。

    思青山卯时的雾气还没散透,梅树的石台被夜打得漉漉的。

    白玥站在石台央,起手,掐了柔诀第一式,过无痕。

    剑尖划去的时候,那阻滞又来了。

    白玥收剑,重新起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第几次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当自己不再刻意用意念推动灵力,而是让凭着记忆本能时,阻滞会变弱。

    他站在梅树,把秋剑平举在前,闭上睛,不去想灵力,不去想符咒,不去想月圆。

    他只想这柄剑,想着叶虞在山门外引他剑时那清越的剑鸣。然后他往前踏一步,剑随心走。

    柔诀第三式,秋横波。

    剑锋在半空的弧,雾气被剑气劈开又合拢。剑尖在弧线末端顿住,颤了一颤,颤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轻。

    白玥睁开睛,额上沁一层薄汗。他把剑回鞘里,扶着梅树站了片刻。

    树糙,老皴裂,贴在掌心里冰凉但是稳定。

    “起这么早。”

    白玥转过。叶虞站在山拐角,不知看了多久。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窄袖的青衣袍,换了件素净的月白袍,衣襟拢得严严实实,只在腰侧挂着那柄素白剑穗的剑。

    他的目光从白玥脸上移到秋剑上,又从秋剑移到白玥握剑的那只手。白玥的手腕还在轻轻发颤。

    叶虞在梅树对面的石凳上坐,把剑横在膝上。

    他了自己的剑,将剑鞘搁在石台上,剑尖斜指地面,摆了一个和柔诀起手式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来。”

    白玥重新剑。两柄剑在晨雾里同时起手,同时划第一弧。

    叶虞的剑速放得很慢,每一转折都清清楚楚,像是在用剑尖在雾里写字。白玥跟着他的节奏走,剑过无痕走到秋横波,再从秋横波走到烟波浩渺。

    叶虞没有纠正他的手势,也没有评他的发力,只是一式一招地带着他走完了一整诀。

    收剑时雾气已经开始散了。

    远主峰山腰演武场的方向传来木槌敲榫卯的闷响和弟搬抬石锁的声响,隔着山气传上来,模糊而遥远。

    叶虞把剑回鞘里,抬看着白玥。

    “你的灵力运转慢了半拍。”

    白玥没有否认。

    叶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看着白玥握剑的那只手。

    他只是说。

    “明天站在演武场上的时候,别让它绊倒你。”

    叶虞的底很安静,白玥忽然意识到,刚刚叶虞刚才带他练剑,速度放慢,不是因为要教他,而是用自己的剑气替他试了一遍经脉的阻滞

    每一剑锋顿挫,都是他在替白玥试阻的位置。

    “多谢叶师兄。”

    叶虞的嘴角轻轻地动了一,像是一个没能成形的笑。他转往山走,走到山拐角时停了一步。

    “大比的签表昨晚贴来了。你第一的对手是丹霞峰的秦筝,金丹初期,擅火系术法,剑法一般。但第二,如果你赢了,是碧落的萧闻远。他今年元婴初期,上次仙门大比排第四。”

    他顿了顿。

    “萧闻远的剑很快。你要是灵力运转再慢半拍,第一剑就接不住。”

    脚步声沿着山走远,消失在演武场方向传来的嘈杂里。

    白玥回到府时宁如已经起来了,正在把沉易之好的药分量分装几只小瓷瓶里。

    石桌上搁着一碗还冒气的赤焰玄参汤,旁边放着戚涧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新蒸的米糕,米糕上嵌了几粒红枣,切面还冒着白汽。戚涧不在,大概是放东西就走了。

    宁如抬看了他一,目光在他额上还没的薄汗上停了一瞬,把参汤往白玥面前推了推。

    白玥坐来喝汤,赤焰玄参的药温和,腹后一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耻骨上那粒朱砂符印被这意一冲,灼反而更清晰了几分。

    一整天,戚涧都没有来。剑堂领分例的事,山腰酒肆打杂的事,演武场布置擂台的事,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不在府里待着的理由。

    他蹲在演武场边沿的木架上,看着天门弟们忙地往擂台上搬石锁,校准禁制符文,手里那把瓜嗑了一整个时辰一颗没动。

    他昨晚了个梦,梦里的玉势底座有倒钩,钩上挂着血,他站在榻边想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被人从后面把整个人拽回来。

    那一抓握的力度很重,像要把他的肩胛骨碎,然后有一个声音贴着他耳后说。

    “你和他的有什么区别。”

    他醒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坐起来把被褥蹬在地上,然后坐在床边发了好一阵呆。

    他只知他现在不敢去白玥的府。宁如蹲在榻边帮白玥清理的时候,他蹲在旁边连布巾都拧得过分仔细,但那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共同承担,不是他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旧账。

    他从木架来,转往山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往山路另一走,他自己也不知该去哪儿。

    黄昏时分,白玥把秋剑搁在石桌上,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他到了三件事:练剑,喝药,吃了戚涧留的米糕。

    这三件事加起来等于一句他没说的话,我不认。

    宁如在府门叫他。

    白玥走来,顺着宁如的视线往山看。戚涧站在那里,手里提了一只盒和一只油纸包。

    他看见白玥和宁如都在看他,脚跟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然后立刻挑起了眉

    “看什么看?山买烧不行啊?今晚不开伙。”

    宁如看了他片刻,往旁边让了半步。戚涧从他们间挤来,把盒和油纸包搁在石桌上,噼里啪啦拆了一桌,烧、糯米藕、桂糕、糖渍梅。全是甜的。

    白玥看着那一桌东西。

    这个人从他认识以来,了无数过分的事,说了无数不着调的话,但每次他真正受了罪,他会什么也不说,只往他旁边放吃的。

    白玥夹了一块糯米藕放嘴里。藕片炖得很烂,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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