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 (仙侠NPH) - 第40章风雷同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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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雨停了。

    瓦檐上还挂着珠,隔一会儿往坠一滴,打在窗台的石板上,声响清脆。白玥醒来时宁如已经起,正把沉易之的药方折好收。他坐在床沿穿靴,动作不快,每一都带着早晨特有的迟缓。靴带系到一半,宁如走过来蹲,接过他手里的带,三两系好。

    白玥低看着宁如的发。宁如的发束得很整齐,玉冠端正,一丝不。他忽然想起灵木崖上的每一个早晨——无论前一夜发生了什么,这个人永远是整齐的,像一棵被风了一夜、天亮时仍然笔直的树。

    “我可以自己系。”白玥说。

    “我知。”宁如没有抬

    系好了靴带,宁如的手没有立刻从靴面上移开。他的拇指在白玥脚踝侧凸起的骨节上了一。隔着薄薄的靴布,那片肤是温的。和灵木崖上那些脚趾尖发凉的清晨不一样。

    白玥弯腰,把宁如的手从自己脚踝上拿起来,握在手里。他的手指穿过宁如的指,掌心贴着掌心,停了两息才松开。

    “走吧。”

    两人收拾了包袱楼。白玥把瓷瓶从旧包袱里取来,在掌心攥了一,重新放新包袱靠外的夹层。宁如正在结房钱,余光扫见了那个瓷瓶的弧度。

    客栈外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洗得发亮,石里的青苔饱了,踩上去绵绵的。镇刚醒,早掀开了蒸笼,白汽从街对过涌过来,混着馒和豆浆的气味。白玥了一白汽,胃里了一寸。

    他站在客栈门,把目光从街的桂糕铺移开。

    “去灵木崖底。今天就去。”

    宁如。他知白玥为什么急——寒毒三天没发作,不是好了,是蛰伏。沉易之的信说得清楚,要趁一次发作之前潭,否则寒毒会一次比一次凶。

    “先去找他?”白玥问。

    宁如,“走樵。戚涧不会走官。”

    白玥没有接话。

    他在想见到戚涧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那天在灵木崖,戚涧坐在老槐树刀痕,他透过窗纸看了四天,一个字都没有说。现在要他开,他能说的,好像也只有“你的伤怎么样”或者“沉易之说你需要回来”。

    哪一都不对。

    宁如走在前面半步,脚的碎石被他踩实了才让白玥跟上。溪的声音从左边林里透过来,不大,是山溪,贴着石淌,撞在青苔上碎成细沫。

    白玥听着声,忽然说了一句:“他那天走的时候,我没有叫住他。”

    宁如的步顿了一拍,没有回

    “不是不想叫。”白玥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复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是不知叫住他之后该说什么。‘我原谅你了’我说不。‘你别走’那不是实话。”

    “你不需要现在就知。”宁如说。

    白玥没有再说话。

    ---

    溪转了个弯,樵从林边沿拐去。守林木屋就在溪边,墙是松木板拼的,隙里苔藓。屋上压着一块石,石面压了一片被风歪的茅草。

    木屋的门关着,但门里没有积灰。门前泥地上有脚印,靴印,踩得很。脚印是新的,靴底的纹路还很清晰,没有被雨冲糊。白玥认得那踩法,脚跟先着地,步压得很实。戚涧走路一向是这样,像在随时准备停住或转

    宁如叩了一门板。

    “谁。”屋里那个声音沙哑,但警觉仍然锋利。

    “宁如。”

    门里静了两息。那两息里,白玥听见了屋里极细微的窸窣声,不是刀鞘,是手忙脚地在收拾什么。然后门开了。

    戚涧站在门框里,比四天前瘦了一圈。他披着一件的旧袍,袍没系带,的锁骨边缘有一新淤的青紫。发是散的,有几缕被汗粘在鬓角上。但他的睛还是亮的,那被打碎又重新拼起来的亮法。

    他先看宁如。然后目光越过宁如的肩膀,落在白玥上。那个停留很短,短到像被了一就弹开了。

    白玥发现他在看自己的脖颈。颈环留的三瘀痕已经褪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极淡的浅黄,藏在领影里。戚涧盯的就是那里,他不是在看伤痕本,而是在看那些伤痕愈合到了什么程度。

    白玥知他为什么看。那三瘀痕,有秦朔的份,也有他的份。颈环是秦朔上去的,但咙两侧最外侧那已经消得最快的瘀痕,是他那天晚上捆仙锁勒来、又被白玥挣扎时反复的。

    戚涧往后退了半步,把门让开。

    “来吧。”

    木屋里只有一张板床、一个泥炉、一把劈柴的斧。角落里放着一只药碗,碗底还有些残渣,是止血散的味。白玥闻来了,沉易之的药房里那个味他太熟了,苦带腥,是治伤的。

    戚涧站在板床边,没有坐。他的手垂在侧,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刀鞘上的雷纹。那把刀靠在床上,雷纹在昏暗的木屋里暗着。

    从他离开灵木崖,刀上的雷纹就再也没有亮过。不是灵力耗尽了,他试过,掌心还能凝雷光,但刀鞘上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咙一样,怎么都不肯闪。

    “你的伤。”宁如开,“沉易之说反噬会留后遗症。伤没好,淋雨会加重。”

    “淋了一。”

    “床上的血不是淋雨淋来的。”

    戚涧的脸白了一

    宁如看见了枕边上那片暗红的渍迹。他在咳血。一个人在林里养了四天,什么都没养好。

    白玥跨了一步,从包袱里拿沉易之的药包放在桌上。“这药治伤。你喝过的。”

    他把药包往戚涧那边推了推。

    戚涧看着那只药包,没有伸手。白玥的手指还压在药包角上,指甲剪得很齐,指节上取环的痕迹淡成几粒粉的小。戚涧盯着那几粒小看了一息。

    他想起那天在灵木崖诊室里,白玥在取环时每一声惨叫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自己当时在白玥膝上的那只手,抖得比白玥的还厉害。

    “不用。”他说。

    “不是给你的。”白玥把药包放,“是还你的人。你在院里守了四天,我不欠你东西。”

    戚涧的了一。他听懂了,不是关心,不是原谅,是还人

    白玥在用他的方式让这场换回到对等的位置上。

    但是他心里清楚,白玥本不欠他任何东西。那天在树林里,是他用捆仙锁绑了白玥,是他了玉势,是他用了遗忘符。

    他守四天,不是白玥欠他,是他欠白玥的,四天本不够还。但白玥还是给了他一包药,用一个“还人”的说法,让他可以接过去而不用再说“对不起”。

    他拿起药包,在掌心里握了一。药草在油纸里发细微的沙响。

    “说正事。”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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