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博弈 -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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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霞客生活于明季世,逝后仅三年即明清易代。在这样一个天崩地坼的时代,一切意外皆可能发生:清顺治二年(1546年),清兵南之际,社会秩序完全失控,一个期被役的阶层乘势而起,江南地区“变”此起彼伏。江四乡大族的仆早有联络,农历七月十五是民间的“鬼节”元节,这天夜里,徐家仆联合造反,抢劫财,焚烧徐宅。徐家二十余人由此丧,毕徐霞客一生心血的《游记》也遭火劫。尽存,或尽毁,都在理之,今天的“国旅游日”显得格外偶然。

    留存于世的《徐霞客游记》,最早整理刊刻于徐弘祖逝世四十三年后,一百三十五年后得以有新的增补。“国旅游日”的确立,首先得谢这样一个怪人。

    二、一个并不姓徐的怪人

    最早整理刊刻《徐霞客游记》的人,叫李寄。

    李寄(1628-1700),字介立,江人。

    以一己之力而使《徐霞客游记》传于世,基本上就是一个奇迹。现代人司空见惯的册页书诞生于明代,但制作成本十分昂,买不起书的人多,刻不起书的人更多。“遗黄金满籝,不如教一经”,古人这么看重读书?不是的,全因书籍本太贵,一页书纸等于一张钞票,密密麻麻的文字等于直接印在纸币上,不能不珍惜。所幸,《徐霞客游记》刊刻了,也让徐霞客名垂千古。

    李寄,偏偏不是一个有钱人。

    没有钱,但李寄很怪,而且执著。李寄自幼聪颖,学业优异。早年的李寄,走的是读书谋取功名之路,童试的开局顺利。童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通过了就是秀才,意味着摆脱平民份。李寄通过了前两场,并且府试成绩名列第一,通过最后一场院试的可能很大。但是,李寄不了,当起了一名乡村教师。

    不追求功名,总该成家立业。但是,李寄终未娶。他这一辈,除了课徒奉母,就是搜集、整理《徐霞客游记》。

    徐霞客逝后,文稿散失非常厉害。李寄为此痛心疾首,好在还有抄本可寻。李寄设法四搜集,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他从宜兴史夏隆得到一个抄本。

    这时的徐霞客,算是地方“名人”,但远非现代意义上的“名家”。收集、传抄徐霞客《游记》的,亦非都是当时的名家、藏家,大多是些有特殊嗜好的文人,对徐霞客记录的奇闻异事颇兴趣。传抄了,读够了,好奇心满足了,该扔的也就扔了。最幸运的是,纸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拿纸当一次消费品的人并不多,传抄的徐霞客《游记》文稿,被人继续写,继续画。惜纸的理念,在最大限度地延徐霞客《游记》的生命。

    李寄搜集到的徐霞客《游记》稿,多是这被人随意涂改,已经面目全非的抄本。同样值得庆幸的是,古人没有橡字的习惯,只是旧墨上面涂抹新墨,一直写到无从笔。李寄拿着的就是这样的文稿,对着太或灯光照映,一页一页辨识原文,然后一一订正。

    即便这样面目全非的抄本,散失仍然十分厉害。李寄有些着,只要听说哪儿有,就不惜一切代价前去寻觅。徐霞客《游太华山记》《游颜记》《盘江考》等,就是为李寄意外搜集。李寄整理的《徐霞客游记》,成为后来传的诸版本之祖。

    毕一生心血于故纸,李寄究竟为了什么?

    三、梦一样的人生

    李寄,其实就是徐霞客的儿,并且是诸最不幸的一个。

    徐霞客一生计有四个妻妾,每个妻妾各生一个,李寄是徐霞客四最小的儿。李寄还没生,徐家就将他母亲连同母腹的他一同卖了。

    李寄的生母周氏,本是徐霞客原许氏的陪嫁丫。许氏嫁徐家后久未生育,徐母便为徐霞客娶了小妾金氏。徐家这时兴旺,金氏生一女儿,许氏接着生一儿。可惜的是,许氏的命运很悲剧,儿三岁时许氏病逝。

    国传统的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制”。当然,这不包括妾,妾的多少取决于财力,没有律法上的明确规定。妾也谈不上什么地位,与正妻相比,妻妾关系几乎就是主仆关系。许氏逝后的第二年,徐母为徐霞客娶了继妻罗氏,李寄的生母周氏依旧是徐家的丫环女仆。

    徐霞客的两任妻,皆自地方名门,且各有千秋:许氏贤慧,罗氏能。徐霞客一生除了云游,只钱不问挣钱,当家理财的事主要靠罗氏。女汉彩的罗氏,尽治家有方,却不得丈夫喜。夫妻俩“三观”不一样,罗氏门后,徐霞客便喜上了许氏的陪嫁婢女周氏,私纳为小妾。

    罗氏在徐家无法获得心理平衡,地位,贡献也大,偏偏不得徐霞客喜,这思来想去,周氏就成了气筒。徐霞客喜周氏,更喜的是游玩。周氏怀后,徐霞客了趟远门。几个月后回家一看,周氏没了。

    徐霞客与周氏的亲密,带给罗氏的是满满的醋意。现实生活的事,罗氏想得很多:周氏是徐霞客原的陪嫁丫,现在又怀了,如果生,对自己日后的地位无疑又是潜在的威胁。趁徐霞客不在家,罗氏将周氏卖给了邻乡李姓人家为妻。

    主仆,是件正常不过的事。罗氏是个有心的女,卖周氏之前,也通了婆婆的思想工作。徐霞客对母亲十分孝敬,周氏已经嫁人,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只是对罗氏多了些怨气,居家的日越发少了。

    第二年,周氏在李家产,徐霞客为此起名“李寄”,意为寄养在李家。李寄成年后,又为自己取字“介立”,或因介于明清两朝,或是介于徐李两姓,而不忘血脉似乎更可信些。

    李寄降生不久,养父即病逝,周氏甘守清贫,悉心教养儿。李寄早年曾想认祖归宗,但罗氏从作梗,周氏也不乐意,两个女人就这么相互怨恨终。徐霞客的女则与李寄时常往,外孙周仪甫更是经常去看望这位舅舅。

    李寄也是一位江名士,徐霞客曾想让李寄归宗,江名士沙张白面相劝。李寄很有个,加上母亲与罗氏形同火,他执意不肯恢复本姓,持随养父姓李。

    李寄憎恨的只是罗氏,对父亲徐霞客。父亲去世后,李寄收到了父亲的分手稿。此时李寄尚幼,这份珍贵的手稿,在李寄母这里被悉心保存。

    徐霞客的四个儿,李寄才学最,也大有息,文名彰显,著述颇丰,“乡之人称其有父风”。母亲周氏去世后,李寄埋著书,积有二百余卷。“三不朽”是古代人生的三个最标准,李寄致力于“立言”,著作却并未刊刻。他把毕生心血倾注在父亲的《徐霞客游记》上,成就了这华经典。

    晚年的李寄极度穷困,却又拒绝援助,直到七十二岁孤苦离世,全的光辉闪耀在父亲上。

    李寄的一生,如同一梦。

    四、家族的噩梦与不甘

    一生如梦,李寄的梦无疑是噩梦。而这个噩梦,在徐家至少已经存续了百年。

    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都会有梦想。千百年里这国式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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