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 92初见

    与莲在目黑川边重逢以后，叶始终没有去过hh。那句有空来坐坐的随邀请，被她暂时搁在心里。

    东京的工作没有给她留太多闲暇，她每天依旧在会社与公寓之间往返。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她只能默默在心里自我眠，那晚的偶遇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意外。

    六月正值东京的梅雨季。

    晚上七多，天已经彻底暗了，办公室的落地窗映一排排惨白的灯。

    指导律师将一桩新案件转给她，是一家日本制造企业在国合资公司的调查。本所负责整理文证据材料并参与相关人员的访谈，另一家银座的大型律所则负责统筹整个项目。

    叶打开附件，逐一浏览参与人员名单。看到外律师团队时，她的手指忽然停在控板上。

    朝仓隼人。名字后面跟着合伙人的职衔。

    日本恰好存在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并不罕见，只是一切的巧合都指向了记忆挥之不去的那个影。

    她开对方事务所的官方网站。隼人的照片很快现在屏幕上，他穿着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是照片里的他没有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笑意。履历最方写着，他结束大阪分所的任职后于去年回到东京，并在今年年初晋升为合伙人。

    原来他已经回来一年多了啊。

    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地关掉网页。她叹了气，觉得命运是如此造化人。可如今，作为一个外国人，她了近五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不能再因为一个人的名字，轻易放弃本属于自己的良机。

    那天晚上，她来来回回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却迟迟无法睡。

    次日清晨，叶在衣柜捯饬了许久，将昨晚准备好的西装拿来，纠结之后，又重新换了一件衬衣作为搭。她不想显得过分郑重，也不能看起来太过随意，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会议，所有细节却都变得难以决定。

    她对着镜换了两次红，又将颜全淡，最后把发利落地束了起来。

    这在意令她到难堪。

    她觉得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为什么还会为了一个男人的目光反复确认自己的形象。可真正到了要见面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年龄与阅历并不能使人免于张。

    联合会议安排在之的客总。叶跟随指导律师通过一楼的访客登记，乘电梯来到层。会议室的玻璃门半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去时，隼人正站在落地窗旁同客谈。边的助理拿着日程表，低声向他确认之后的安排。

    听见开门声，隼人转过。

    隔着大半间会议室，他们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在一起。

    隼人的会谈停了短短的一瞬，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笑着将方才没有说完的容代清楚。

    叶意识地低，跟在指导律师后走去，将电脑和资料放到预先安排好的座位上，刻意不再把视线投向那侧。

    时光的逝足以改变一个人，但他现在面前，却与她记忆里的模样毫无差别。

    双方人员到齐以后，指导律师依次介绍项目成员。到叶时，隼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神平静，接过了她递来的名片。他看见她的名字，以及方端正印着的律师职衔。目光停留片刻，随后抬。

    “初次见面，叶律师。”

    短短四个字，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全抹去。她本想今天告诉他，自己看见了事务所网站上的履历，想说一句恭喜，可却生生被他堵了回去。

    过去隼人总喜把她的名字念得亲昵，有时故意拖声音，只为了逗她不耐烦地回应。如今那个名字被一个生疏的职衔取代，这句问候又挑明了他们不过是因为工作第一次坐到同一张会议桌前的同事，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关系。

    叶握着他的名片，朝他微微欠，顺着他的话回答。

    “初次见面，朝仓律师。请多关照。”

    隼人了一，很快便转向一位成员。

    会议从午三持续到六。隼人坐在桌前端主持讨论，偶尔低翻动材料，偶尔询问各方意见。除了必要的工作，他没有再同叶说过任何多余的话。

    那样公事公办的语气令人难受。

    叶从心底里希望他能在她面前丑，至少可以证明不是自己一个人还在在意那段往事。可他偏偏如此冷静，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已经不再介意。一晚上的辗转仿佛都变成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讨论到文协议的控制关系时，隼人将问题给了她。

    焦躁不安的心让她短暂地走了一神，但很快便迫自己集注意力，详细地从各个方面说明了自己的判断结论。

    隼人一直望着她，等她陈述完，他并采纳了她的意见。

    会议结束以后，客早已在之附近的料理店安排了聚餐。项目刚刚启动，之后还有大量访谈和材料审查需要共同完成，客希望两家事务所的成员能够尽快熟悉起来，便于日后的合作。

    叶原本想以工作尚未理完为由推辞，指导律师却已经将她算了人数，她只好随众人一起过去，煎熬的时间再一次被迫延。

    餐厅包间，客负责人坐在上首，几位合伙人分坐两侧，年轻律师则坐在靠近门的位置。叶与隼人隔着斜对面的一段距离。

    最初的话题仍围绕案件展开。几菜品上来以后，席间逐渐放松，有人问起叶在神的工作，又好奇她调回东京之后觉如何。她只简单解释是自己在东京念了大学，一切都习惯的。

    酒过三巡，席间开始相互敬酒。

    叶是项目组里资历较浅的新成员，又刚从神调来，难免多喝了几杯。

    隼人一直没有关注她，至少表面上看来起如此。可又有人端着杯向叶敬酒时，她刚要站起来，隼人便伸手接过了对方手的酒壶。他先替自己添了一杯，顺势将话题引到次日需要完成的工作上，表示叶还要负责整理文分，这一杯由他代为接受。

    隼人替她喝完以后，又叫服务员送一壶茶来，但也没有再将视线落在她上。

    同所的一位律师忍不住笑他，平时从未见朝仓律师替谁挡过酒，今天却格外恤第一次见面的新人律师。

    包间里的目光随之聚拢过来。

    叶握着杯的手微微收，担心起隼人的维护会让两人的关系显得暧昧，不知所措之时，隼人神自若地看向开玩笑的人。

    “文件里最麻烦的那一条款，是她解决的。”他放酒杯，“我照顾她，也是在照顾这个项目。你如果也想被照顾的话，次的文访谈可以给你。”

    席间顿时笑成一片。

    对方连忙摆手，说自己连普通寒暄都说不利索，更别提法律访谈了。隼人也跟着笑了。

    之后再有人准备劝酒，他便以第二天仍有工作为由，让服务员将年轻律师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