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古言-剧情向-北齐皇室的ai恨情仇) - 【番外一】衣带尽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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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魏·武定元年

    邺城寒犹厉,尚书省重檐迭宇,殿烛火森然。

    主位上的澄年方二十二,已代父理政七载。案上一份御史台的举荐名单,被他用朱笔批得满纸赤红。他拿起来,随手掷于阶。纸页簌簌纷飞,惊得属官们心一颤。

    “荒唐。”他声线清冷,不怒自威,“仲密为御史尉,执掌风宪,本应纠察百官、肃清吏治,他反倒借此植私党、安亲信,把这大魏朝堂视作私府。”

    澄抬眸,缓缓扫过殿。目光所及,众人俯首愈低。

    他搁笔,起立在窗前。,广袖轻扬。

    他驳这疏,不全为公。

    慎,字仲密,渤海氏族人。先前为求娶赵郡李氏,竟无端休弃发妻——崔暹之妹。

    崔暹是澄一手提的汉臣,专为清查勋贵、制衡朝堂。仲密此举,折的不止是世家颜面,更是他的一羽翼。

    未过多时,崔暹躬殿,神恭谨。

    “大将军,臣近日听说,仲密在外颇有怨言。说臣屡次挟私怨构陷,故意倾轧于他。”

    澄没有转。他望着窗外沉沉暮,冷嗤:“他自己行事不端,倒会推诿旁人。你放心,你妹妹改嫁的事,我会亲手办,定让她风光大嫁。”

    崔暹怔愣,连忙叩谢。

    澄转过来,边挑起一抹浅笑。

    不久后,博陵崔氏再醮范卢氏。

    门阀联姻,声势浩大。澄赴宴主礼,席间公卿皆赞,渤海王世容颜俊,风姿卓绝。

    他于宾客前举杯,笑意温雅。

    酒过三巡,澄环视满堂,忽然补了一句,语气不,却让全场骤然安静。

    “崔氏贤淑,遭弃非其之过。今日得良人,乃天作之合。我,惠——”他顿了顿,将杯酒饮尽,“定要让那负心人,悔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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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柏堂坐落城北,是澄的临时衙署兼私邸。

    堂古柏参天,雕甍画栋,殿灯盏柔光,恍若月华。

    澄斜倚锦榻,一袭紫绫常服,领微敞。看似闲适散漫,却自带威压。

    他指尖轻叩榻边扶手,声线慵懒:“来人,召北豫州刺史夫人即刻来见。”

    侍从闻声皆怔。私召重臣家眷,于礼不合。但世行事向来无忌,无人敢劝,只得躬领命。

    澄目送二人离去,眸底寒暗生。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貌,能令仲密不惜弃妻结怨。

    一个时辰后,廊履声轻碎,侍女引着一影缓缓。来者一袭浅青罗裙,腰束织金绦带,眉既有闺秀之静婉,又蕴着几分飒英姿。

    澄本已备好的讥讽,在见到她的瞬间便散了。他踱过来,俊的脸上换作一猎人审视猎的神态,目光如网,将她罩定。

    “你便是李昌仪?”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

    李昌仪敛衽一礼,不卑不亢:“赵郡李氏,见过大将军。”

    “我召你来,”澄踱至她侧,语速不疾不徐,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本责你惑夫家。如今一见——”他微微俯,鼻息拂过她耳畔,“倒于心不忍了。”

    李昌仪心,不地退了半步。

    角挑起一抹轻佻:“仲密能得之,本世为何不能?”

    “大将军请自重。”李昌仪声线稳稳压着,袖的手已握成拳,“妾乃宗亲官眷,礼法不容僭越。”

    “僭越?”澄嗤笑,“他连发妻都可随意休弃,你不过是个继室,又算什么?”他猛地近,一把攥住她手腕,“玩而已。”

    李昌仪自幼习武,立刻奋力挣扎。然而手远胜于她,几番抗衡,非但未能挣脱,反被他怀,箍得更

    “他敢因你负发妻、结怨世家——”他底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我便敢因你,辱他至无地自容。”

    的呼在李昌仪耳后,几乎要烙肤里。另只手已猛然扯向她裙间绦带。丝帛在指间绞、绷到极致,像一被拧到极限的弦。

    终于,那弦断了。

    “嗤——”的一声,如裂心魄。

    衣衫落,礼教面,皆在此刻碎得彻底。

    李昌仪面惨白。趁澄怔神的刹那,掩衣夺路而。奔至殿门,她猛然回

    那一,不是惊恐。

    是刀。

    极沉,极冷。旋即没殿外更的夜

    澄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绦带。良久,五指才缓缓松开。绦带委地,在烛火静静蜷着,像一条刚死的蛇。

    李昌仪奔回府时,天已晚。她一字一句,将东柏堂所受屈辱向刚回来的丈夫泣诉。说到“玩而已”时,仲密的指节得咯咯作响。

    先前休妻,是他理亏,他认。澄主婚之时,已当着满城公卿打过他的脸。今日又变本加厉——那往后呢?

    自己在朝已受排挤,就连也对他心存猜忌。妻又在此时险遭凌辱。旧恨新仇,一时并起,压在,几乎不过气来。

    坐守邺城,终是死路。

    不如据虎牢,归降西土,另寻生路。

    他心念既定,怒火,开始暗署。

    武定元年,二月壬申,夜如墨。

    仲密假称巡阅北豫州防务,携心腹数人悄然城,直奔虎牢关。

    对他早有猜忌,仅以民政羁縻,兵权握在镇城都督奚寿兴手里。仲密抵达后,先设宴款待奚寿兴,酒至半酣掷杯为号,帐外伏兵当场将奚寿兴擒斩。既得虎牢,立刻闭城,遣人夜驰安,向西魏献关称臣。

    宇文泰得报大喜,当即亲征东

    数日后,夜,急报如雪片般飞东柏堂。

    “报——北豫州告急!仲密献虎牢关,已投安!”

    “报——宇文泰率军十万,已过洛,前锋直河桥南城!”

    澄霍然从温柔乡惊醒。脑最先闪过的,不是军舆图,不是河桥布防——是李昌仪那双睛。

    奔殿门前那一记回眸,底的决绝如寒刃鞘。

    大军压境,山河动澄攥着急报的手指缓缓收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那场妄为,竟破了大魏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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