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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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去给他倒了杯温,徐向北喝了,不肯再睡,只靠在床上,闭着缓了很久。

    “你知我活到现在,这辈最开心的是哪一天吗?”他嘶哑着开

    江砚握着他的手,说:“不知,你说给我听,北哥。”

    徐向北嘴角挑了一

    “不是我十几岁门打工,第一次挣到工资那天,也不是后来我终于拿到贷款盘服装厂,从一个车间工人变成私企老板那天,也从来不是什么别人里的买车买房,家千万,”他微微侧过脸,目光斜着,看着江砚:“是我接到村里打来的电话,说我爸死了的那天,我心里想,他终于死了。”

    徐向北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只是尾太红,让那抹笑意很不真实。

    “你知他是怎么死的吗?”

    江砚愣愣地,没说话。

    “喝酒喝死的,我那时候打工一个月挣千八百块,大半都给他买酒了,我够他喝,怂恿他喝,他还逢人就夸我孝顺,说就知我没那个胆敢不孝顺他,最后,他终于在一次烂醉如泥之后,再也没醒过来,就那么死了。”

    “北哥……”

    “太晚了……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几次他清醒的时候,他总是醉醺醺的,如果清醒,反而会更暴躁,打起人来力气会更大。”

    “我只是恨他,死得太晚了。”

    永远不变

    “可我今晚又梦到他了,梦见他还年轻,力气最大的时候,梦见他像个疯一样抓着我妈的发在地上拖,我妈鼻里全是血。”

    “北哥……”

    “我那时候才上小学,忘了几岁了,才……”徐向北抬起颤抖的手,比了一:“才这么,那是我隔三差五放学回家,都能看见的场景……”

    江砚都呆了,他难以置信。徐向北说得很慢,吐字艰难,“我梦见我又扑上去和他拼命,去救我妈……我往他手腕上咬了一,他一个耳光就把我扇去,我睛什么也看不清,鼻嘴里全是血……我摸索着爬到院墙角摸起一木柴往他上砸,砸得他终于松开拖着我妈的手……”

    “他抓着我举起来往地上摔的时候……”徐向北顿了顿,哽咽了一:“我妈就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屋里……反锁上了门……”

    江砚睛瞪着,嘴张着,半晌,他叫了一声:“北哥……”

    “我那时候已经很知挨打的时候该怎么蜷缩,怎么抱着,我不怕疼……你知我怕什么吗?我最怕被一脚一脚往上踹的时候,我能看见她在里屋,从那扇贴着破烂报纸的窗里看着我,她就那么看着我,满死灰,她就像一个死人,在看着另一个早晚也会被打死的人。”

    “北哥……”江砚哆嗦着,把人抱着:“没事了北哥,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说他打了我就不会再打她了,”徐向北抬起,睫颤着:“这是我妈曾跟我说的话,她亲对我说,打了你就不会再打我了……这话穿我心里那疼,比挨在上的还要疼一百倍……”

    江砚浑冰冷,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抱着徐向北,用被使劲掖住他,把他裹,然后死死抱着。

    “她其实是被打怕了,你知吗……再小的记忆我也没有了,我只知从记事起,徐继业每次一发酒疯她牙关都会发抖,她隔三差五被打得不了门,不来床,没有人帮她,她就像活在地狱里,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有人能替她分担,替她挨那些打,她希望徐继业打完了我,撒完了气,就不会再打她了。”

    “……徐继业曾醉醺醺问过我怎么都不怕?怎么往死里打都不怕……其实我怕……但我每次一看见,还是会往上扑,还是会跟他拼命,我也不知自己哪天会不会被打死,我只知,那是我妈……”

    徐向北胳膊抖得厉害,他声音一直行平静着,但浑都在抖,江砚把他的手臂牢牢裹着,用尽全力,可还是觉得自己力气不够。

    “……我太疼了,江砚……跟那些滋味比起来,车祸的伤其实都不算什么……”徐向北被勒在江砚怀里,一边回想着,一边轻声笑了起来:“那算什么呢?”

    江砚抱了徐向北一夜。

    外亮起来的时候,徐向北望着窗外,低声说了句:“如果你真的不喜,就别勉了。”

    江砚低看他。

    徐向北脸苍白,神疲惫:“我不该你,没的两个人不应该在一起,那不是幸福。”

    “北哥……”

    徐向北闭了闭睛:“我昨晚看见那个女孩儿哭,我就害怕,江砚,我怕你如果真的不她,这会在她往后人生里的每一天都现,会在每一天,每一个相的细节里持续着伤害她,她也许这一辈都走不这个心结,这辈都没有幸福可言,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我差一你犯错了,对不起。”

    “北哥……”

    “还是想清楚吧……你能不能改,愿不愿意改,这很重要,如果不行,就趁时间还短,趁她还没陷得太,就算了吧……”

    “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不会再继续了,北哥。”江砚几乎没有犹疑。

    徐向北看着他,没再说话。

    江砚的决定,似乎也在徐向北心里,替他决定了什么,徐向北觉得这意味着自己将要对某些事负责,虽然江砚没明说要他负责什么,虽然他自己也很混,也有很多的说不清楚,但总之就是这样,在江砚没过多久就告诉他都已经彻底解决了之后,他,再没提其他。

    江砚察觉到徐向北的转变是在不久之后,或者不应该只是察觉,而是确定。

    那天晚上徐向北洗完澡回卧室歇,江砚像往常一样在客厅待了一会儿,他不是不想去抱着人睡,只是怕徐向北绪不好,还在排斥他,以往势、不不顾的侵近发生太多次了,江砚不愿意徐向北对他产生影,至少每次等人睡着之后再悄悄去抱,怀里的人就不会那么僵了。

    小群里的几个人个个儿八卦,天天着他汇报度,还慨谁能成想咱们砚哥竟然会有追人,还追得这么费劲的一天,白这么帅了,不好使。

    江砚跟他们瞎聊了一阵,关掉手机起走到卧室门,悄悄推开一,想看看徐向北睡了没。

    徐向北鼻梁上架了个金丝镜,正靠在床看一本厚厚的服装结构工书,听见门响,他睛都没抬,只翻了一页,说了句:“还不来睡,等什么时候?”

    江砚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站那儿足足愣了有十秒钟。

    徐向北在人扑过来的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等被捞着腰往一拖,整个人被在枕上、死死盯住的时候,他才觉得江砚神都变了。

    “……你什么病?”他皱眉想把手来,但江砚力气大到要上天,得他手腕生疼。

    “北哥……”狗东西声音低哑。

    徐向北皱眉:“松开,你到底还睡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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