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奏 - 牧神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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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午两,秦宜尔赶在课前最后一分钟到达音乐学院排练厅,因为跑的太快,额上满是汗珠。乐团其他成员都已经在舞台上站好了,秦宜尔连连歉,从包里取笛,照老师的指示找好了位置。

    今天排练的曲目是德彪西的《牧神午后前奏曲》。

    秦宜尔相当心虚,半个月前拿到曲后,第一周她还有在认真练习,第二周翘课就算了,本来准备周末两天临阵磨枪,结果又被带到韩秉钧的住所,被睡的死去活来,一个小时前对方才让她离开、坐地铁赶回宿舍摸到笛,现在连都没

    呼一气,瞥了相当陌生的曲谱,收到指挥的信号的秦宜尔给自己默哀一秒,认命举起笛。

    果然,第一个音就开始奇怪。应该苍白、梦幻、迷茫的开场,被她的像是牧神垂死梦惊坐起。

    指挥手势在空一划,排练厅瞬间安静。他不满地敲着谱架:“笛,你怎么回事?这里是夏日正午的森林,牧神在打哈欠,你在吗?急着赶公吗?要让音节像雾一样飘来。从再来一次。”

    秦宜尔的脸涨的通红,完歉,她暗暗呼一气,又看了几秒谱,竭力寻找午后的慵懒,但她现在一都不困,满心烦躁,只能回忆着大半夜被边人醒的困倦觉,再一次举起沉重的银笛。

    一曲终了,这次终于没有被打断,但指挥看她的神依旧相当不善。直到这节课过完最后一遍,他才相当勉:“大家记得多加练习,课。”

    秦宜尔正相当沮丧的收拾着东西,刚拉上背包拉链,宁芳菲——即手握百年名家小提琴的乐团首席——背着琴盒脚步轻快的走到她面前:“秦同学,请问你这周有空吗?我们想和你一起练习洛克三重奏,我们刚好差一个笛。”

    记忆里,这是宁芳菲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话。过去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对方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大多还是排练时的“这里重来一遍”。

    如今再听到“刚好差一个笛”这类话术的秦宜尔只觉可怕,她忙不迭摇,找了个算不上扯谎的借:“我最近时间很,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空。”

    宁芳菲面上遗憾,和她一起走教室:“那蛮可惜的,我其实大一刚开学就注意到你啦,你的笛太优秀了,我一直想和你好朋友,但很担心你不喜我们、所以始终没好意思提。”

    秦宜尔脑。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过去那些聚餐、排练、演结束后的合照,这些人从没私找过她。现在却被告知——‘其实早就注意到你了’。

    她习惯地跟人别、表示自己要去堂吃饭,宁芳菲却亲的拉起她的手:“好呀,我刚好让朋友在二楼找了位置,我们一起。”

    怎么一个二个都要跟她一起吃饭?

    几分钟后,她人已经拽堂二楼,另外两个笑眯眯的和她打着招呼。等她回过神,面前已经摆上了面。听着她们聊提前定制某品牌演服的话题,秦宜尔默默把“转你饭钱”的话和面一起吞了肚

    一顿饭结束,秦宜尔只觉疲倦,和那些人打完招呼,她借回宿舍休息,走了和她们相反的一条路,刚离开没多远,肩膀被人拍了一

    是隔声乐专业的钟娜娜,俩人在大一军训时认识的,当时钟娜娜刚好站在她旁,“倒”,是秦宜尔扶着她去的医务室,之后俩人开启了倒模式,以此逃避军训。

    钟娜娜像平时那样分了她一半烤玉米,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跟她们生在一起啊?她们一向、一都看不起我们这从外面考来的学生,居然对你这么友好……喏,是不是你用你的笛声征服了她们?还是嫉妒你大二就去了她们乐团当了笛首席、准备搞些谋诡计陷害你啊?”

    秦宜尔在心里哀叹一声,啃了一会玉米,还是没把那些破事告诉钟娜娜。她摇了摇:“我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随便她们,反正以后我能躲就躲。”

    有些人能躲,有些人躲不了。

    比如韩秉钧。

    周二晚上十,刚走琴房的秦宜尔看到手机屏幕两条来自同一人的未接来电,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顾不上围围巾,直接站在楼梯风给人回电话。

    刚响一声,电话就被挂断。

    接不接,她也懒得再打,秦宜尔把手机丢袋,将自己从到脚裹的严严实实,风雪。

    琴房到宿舍的距离大约五百米,隔着一条碎石小径,昏黄的路灯更是给雪夜增添了几分静谧。正在心里过琴谱的秦宜尔肩膀猛地被后一只大手拽住,随后整个人更是一个踉跄,差摔到雪地,她吓得刚要大喊救命,看清对方相的一瞬间,迅速装一副惊喜的模样:

    “哇,是你呀,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韩秉钧看向她的目光像是淬了冰。雪夜里,他没撑伞,也没围巾这类东西,黑大衣至膝盖,一会的工夫,衣服上落满雪,像颗颗璀璨的碎钻。

    秦宜尔立刻伸着连指手的右手,发誓状,声音听起来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真的,我刚刚有给你回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在忙,所以想等过一会回宿舍再联系你的。”

    落在脸庞的化的冰凉雪提醒了她。

    秦宜尔连忙从背包里取雨伞,踮起脚尖使劲举,撑在个比她不少的韩秉钧上,笑容越发讨好:“对不起啊,我错了,我刚刚一直在练曲,手机被调成静音状态了,完全没听到声音。我正好带了笛,我给你听行不行?你想听什么?”

    韩秉钧瞥了她一,一个字都没说,转离开,靴踩在雪地里发咯吱咯吱的响声。

    秦宜尔讪讪收回伞,正搁心里骂这个死变态、也准备转离开时,韩秉钧停脚步,回看向她:“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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