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之心 - 第171章重塑

    「如何塑造一颗永恒不灭的心？

    首先加大量的，这会让它呈现漂亮的粉，然后是希望、幸福、快乐这亮晶晶的质。

    很好，现在你拥有了一颗琉璃般剔透的心脏。

    但是，只是轻轻敲击，或是用悲伤抚摸它，它就会立刻染上黯淡的泽，甚至会开裂、破碎。

    所以要继续掺大量的、勇气和无私。瞧，它现在又变得绚烂缤纷了。

    可它的彩依然不够持久，会随着时间的逝而衰败，就像一颗普通的心脏那样。

    那么，大胆加更多东西吧，比如，愤怒、不甘、绝望，以及最重要的秘方——

    非常非常多的恨，而这将让那颗心不可摧。」

    英诺森四世合上手古老的法书，黄的页已经薄得透光，文字也模糊成一团，需要透过镜片才能辨认那些上古的语言。

    他穿过空的回廊，红帷幕飘在耸的立外，阻隔了一切外界的光线。

    在遭受绝罚的皇帝希律·瑟拉芬恩赤脚跪在哭泣塔叁天后，教宗终于面了。

    他透过叁重冠冕垂的面纱注视着几乎与雪为一的男人，惊叹于希律超乎寻常的大意志力。

    麻衣无法遮蔽四肢，希律在外的肌肤呈现濒死的灰白，黑发被一层落雪覆盖，如果作为一尊雕塑而言，他匍匐在教宗脚祈求宽恕的姿态的确很值得欣赏。

    但他低垂的颅呼的细微雾气又提醒着教宗，这个像虫一样顽的家伙还活着。

    这与英诺森四世的计划相悖。假如希律真的力不支死在赎罪的路途，或是冻死在哭泣塔，教宗便能名正言顺地宽恕他的罪孽，为他洗去绝罚的烙印，在皇族墓园最醒目的地方为他修一座墓碑。

    随着越来越多人听闻了皇帝放自尊前来赎罪的消息，日益壮大的围观者数目提醒着教宗，继续将他的行为置之不理的话，舆论的压力不久便会尽数反噬自己。

    活着取走希律的血会稍有些麻烦。教宗缓慢走阶，手握着细的荆棘枝条，在众人的见证，将沾了圣的枝条落在罪人的。

    “女神为你回归光明的坦途而欣。”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悦耳，“你已在圣光与众人前承认误迷途，并以泪与悔恨时刻自罚。女神的慈悲远胜于你昔日过犯，今日，我以光明教会之名，解除你所受的绝罚。”

    希律终于动了，他手臂无力支撑，只能膝行几步，宽阔的脊背弯去，将额贴上教宗的靴尖。

    “请宽恕我……”他的嗓音完全哑了，吐字格外艰难，“还有，我的弟弟。”

    “我宽恕你们，恢复提尔森·瑟拉芬恩的信徒份，并要求你们今后永不指染皇权，永不肆意践踏无辜的命，永不向光明女神吐谎言。”

    冠冕的微微低，希律能觉到那目光正睥睨着自己，用带着羞辱意味的宽恕来警告脚的败者。

    他恭敬地回应了教宗的话语，用谦逊而虔诚的姿态谢了教会的赦免，没有对这不公平的裁决丝毫愤懑。

    “愿光明再度照耀蒙尘之。”

    直到这场解除绝罚的仪式结束，希律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并在最末卑微地询问可否让他哭泣塔，见一面同样受罚的弟弟。

    教宗应允了他的恳求。

    在那座塔上，希律没有见到海莉西，他登上盘旋的阶梯，终于置于一个被无数烛火映照的密室，他眯起睛，立刻辨认祭坛正央被锁链缠住的是什么。

    圣殿骑士压住他的肩，迫他继续低，但那壮的躯忽然迸发大的力量，将他们全掀翻在地，教宗听到声响转过时，这个刚赤脚在雪跪了叁天、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人居然冲破骑士的押解，离英诺森四世只剩咫尺之遥。

    教宗面诧异，希律手夺来的剑已经刺他的，那双渊般的黑眸凝视着他，一秒，两人一起狠狠撞上了祭坛上的。

    那是一颗心脏，一颗即将完成重塑的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