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与娘子 - 史家二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崇京世家虽繁,史家却非盘错节、势倾一方之族,反倒人丁凋零,数代单传,门稍显清寂。

    及至史净渊这一代,方些许有不同。昔年史公在世时,曾自外带回一幼,此非今老夫人所,乃史公外室所生。事,老夫人心积隙,夫妻隔阂日,府氛围亦渐微妙。未数载,史公郁郁而终,那幼自幼与老夫人不亲,府无依,成年后便自请远赴崇州仕宦,自此扎崇州,娶妻生,常年不返崇京,与史家本家往来日渐疏淡。

    原是史净渊撑起史家门,其官至宰相,为天近臣,权倾一时,史家亦借其势,稳稳立足于崇京。孰料天不假年,史净渊猝然离世,史家主君缺位,一夜之间便陷风雨飘摇。

    说来亦巧,此时远在崇州的史家二房主君——即史净渊同父异母之弟史净泓,恰逢调回崇京。

    太平三十五年暮,汴漾粼粼波光,载史家二房的乌木官船自崇州溯北上,往崇京而去。沿岸柳丝垂岸,青麦覆陇,一派江南清雅;行至崇京地界,风陡然一变——远葛丹山横亘天际,明政学院赤墙鎏金隐于云雾间,庄严肃穆,连风里都裹着帝都独有的厚重威仪。码龙,朱门街巷遥遥在望,与崇州的闲散恬淡判若两地,只一,便让人觉此间的步步为营。

    官船室陈设简约却规整,无半分奢靡。史净泓着藏青常服,临窗而立,指尖无意轻叩窗沿,望着渐近的崇京廓,面沉凝,底藏着难掩的忐忑。温氏坐于一旁,细细整理迭得齐整的衣衫,皆崇京世家规矩裁制的素锦缎,边理边轻声:“夫君,老夫人的修书我看了数遍,明言苏令婉已有,府一切安和,可话里话外,总提府不比往日,这话意,是要咱们心里有数。”

    史净泓转落座,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清苦的雨前龙井,语气郑重,颇有了然:“我自然清楚。老夫人心思缜密,修书明说遗腹之事,怕是敲打咱们,莫因大哥离世便生异心。史家本就人丁单薄,昱安侄儿为嫡,又得圣上眷顾,我的调任、孩们的将来,哪一样离得开本家?府用度,老夫人虽提了‘不比往日’,却不到咱们置喙,我们往后只守着本分,的事便好。”

    “放心,我有分寸。”温氏将衣衫仔细收樟木箱,眸光沉静无波,“谦儿、柳氏那边,我已再三叮嘱,宁儿也教了她崇京世家礼仪,只望不会半分岔。”

    话音刚落,隔间布帘轻动,二房公史昱谦与妻柳氏、娘史明姝缓步走,三人皆垂眸敛声,姿态恭谨。

    官船缓缓靠岸,史家的青车早已候在码,车帘绣着低调的“史”字暗纹,不张扬却透着世家底蕴。车夫与仆妇皆垂首立着,神恭谨,见一行人船,忙上前躬见礼:“二主君、二娘才们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接驾。”

    史净泓微微颔首,一行人沉默登车,车轱轱碾过青石路,往史家府邸而去。沿途朱门阔,人烟稠密,世家府邸鳞次栉比。温氏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这繁华却压抑的光景,崇京之地,藏龙卧虎,步步皆局,唯有谨行慎言,方能安

    史家府邸坐落于崇京城腹地,朱漆大门巍峨阔,门楣之上鎏金镌刻的“史”字匾额,沐浴在暮,蒙着一层薄薄尘雾。似是因府主君离世三月,连这世家象征,都褪去了往日荣光,笼上一层前路未卜的沉寂。府青石铺路,槐柳成荫,草木修剪得整齐有致。虽无昔日宰相在世时的闹喧阗,却依旧规制严整,恪守世家礼仪风骨,不见半分衰败象。

    为迎接二房阖家归京,老夫人特意吩咐后厨置办接风小宴,设在厅之,不求铺张奢华,却事事周全妥帖。案既有崇京本土的酥酪、藕粉桂糕,也备了崇州特糟鱼、菜,皆是贴合二房旧日味;酒只选温低度的桂甜酿,清和不燥,合乎阖家宴饮的分寸。廊伺候的仆妇各司其职,退有度,步履轻缓,全程无声,可见府规矩依旧森严。

    阁,老夫人居上首楠木椅,手捻菩提念珠,面沉凝却难掩几分家族团聚的意;首左侧,史昱安着素锦袍,姿如松,眉目清冽无波,唯有垂在膝上的手指偶尔轻扣,似有思量;苏令婉侧坐其旁,衣饰素雅,鬓边只簪一支白玉簪,沉稳刻在眉。见二房一行人,众人皆起相迎,语气温和:“一路辛苦,快请坐。”

    史净泓携温氏躬行礼,又令女与柳氏上前见礼,语气恭谨:“母亲安康,大嫂、昱安侄儿安好。劳烦母亲与大嫂费心备宴,儿惶恐。”

    “一家人,何来费心之说。”老夫人抬抬手,指尖捻珠的动作慢了几分,“史家许久未这般团聚了,今日你们归京,是为喜事。快尝尝这糟鱼,还是崇州的法烹制,看看合不合味。”

    苏令婉亲自为温氏布了一块桂糕,又吩咐仆妇为众人斟酒:“弟妹一路劳顿,尝尝这糕解解乏。客房早已你的喜好收拾妥当,若有不周之,只与我说。”

    温氏忙起接过,笑意温婉:“多谢大嫂费心,都想得周到。”

    宴席初始,一派祥和。老夫人问及崇州的风土人、二房的日常起居,史净泓一一答来,语气平和;温氏与苏令婉闲话家常,谈及女教养、宅琐事,虽无,却也相谈甚;史昱安与史昱谦偶尔低语,谈及府族务与崇京的朝堂光景,气氛洽。

    杯盏轻,桂酿的清甜漫在,槐香从窗来,混着茶香与菜香,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馨。温氏目光不经意扫过案上菜式——虽致,却皆是家常,无半分往日世家宴席的奢华;廊伺候的仆妇比往日少了近半,连案上的茶盏,都少了的盏托,皆是寻常汝窑素盏。她心微沉,已然意会府境况。

    鸭先知,苏令婉亲自置办,又岂会不知其细节。史净渊离世后,俸禄遽断,那些隐秘的人贴补也随人而去,她掌家多年,府每一笔项支皆在她心,府虽靠着家底尚可支撑,却已失了往日的余裕。只是嫡史昱安年少有为,得圣心,如今二房又奉旨归京、坐镇本家,这座风雨飘摇的世家门,最终能否稳住基,仍是未知之数。

    菜过五味,的气氛稍缓,仆妇们端上餐后的莲羹。老夫人放茶盏,指尖轻叩案几,似有话要说,却未先开

    就在这片温和的沉寂之,史昱安缓缓抬眸,目光落向史净泓,语气谦和有礼,带着晚辈应有的恭顺。看似随闲谈,言辞却句句暗藏意,率先打破了表面的平和:“二叔此番奉旨归京任职,乃是圣上恩眷。往后在崇京立行事,难免需要诸多面打。侄儿世尚浅,初朝堂周旋日久,才知世事难、步步不易。往后朝堂诸事,还需二叔多多提照拂;府族务繁杂,也劳烦二婶费心分担。”

    未曾直言窘迫拮据,只以“初茅庐”四字,暗喻朝堂经营的举步维艰。

    这番话语落苏令婉耳,却暗震心底。往日里,史昱安素来沉稳敛,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半分朝堂窘迫、用度艰难,今日偏偏在阖家宴席之上直言难。莫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