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胎 - 1什么女人能和白瓷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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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的轿车停在巷,车窗摇一半,沉彻靠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支没燃的烟,副手陈明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一言不敢发。

    巷旁是一条窄街,街对面就是省立女师范学校的后门,此刻天尚早,还没到放学的时辰,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卷梧桐叶的声音。

    沉彻了烟,忽然开,“沉奕呢?”

    陈明一怔,意识往车窗外看了一,然后小心翼翼地答,“二少应该……还在学校里。”

    “应该?”沉彻的声音不咸不淡。

    陈明立刻坐直了,“二少今午无课,早早就去了女校,说是要等一位姑娘放学,属派人盯着的,二少没来过。”

    沉彻等了一会儿,一支烟在左右手来回换了几次,终于不耐烦地掐灭

    “息,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陈明不敢接话,沉奕是沉彻的亲弟弟,自小就被坏了,在京都一带横着走,可这几日,沉奕像是被什么邪祟附了

    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对着空气傻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一个名字。

    瓷衣。

    沉彻起初没当回事,还以为榆木脑袋的沉奕是突然对古董艺术来了兴趣,恰好前阵从顾清明那里收了一只薄胎瓷瓶。

    据说是前朝官窑的珍品,釉如凝脂,他想着沉奕若是喜,拿去把玩便是,结果沉奕只是瞥了一,然后说了一句让沉彻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唐的话。

    “不如她万分之一。”

    沉彻差以为他疯了,什么女人能跟这珍品薄胎白瓷相提并论?

    可沉奕的神又不像是在说笑,当时沉彻差就要请大夫了。

    沉奕连课也不逃了,三天两往隔女校跑,不过大概是没见着人,否则怎么会魂不守舍,成天“瓷衣,瓷衣”地念着。

    沉彻被念叨得烦了,终于问了一句:“到底是谁?”

    沉奕沉默了很久,却说自己不知,不知来历,不知住址,只记得那张脸。

    那是他在女校新来转学生的那天,在校外的惊鸿一瞥。

    听闻女校来了个人,名唤阿檀,沉奕被狐朋狗友拉着去瞧,果然如传闻惊艳动人。

    他赶走那群人,死缠烂打要送阿檀回家,不成想,才陪阿檀走了几步路,刚到校外小巷,便碰上前来接阿檀的人。

    沉奕说,他当时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呼都忘了,脑里只剩一个念

    “原来书上写的那些,都是真的。”

    什么“一见误终”,什么“惊为天人”,他以前读的时候只觉得酸腐文人,只会夸大其词。

    可那天之后,他信了。

    沉彻听完这些,嗤笑不已,最后决定来看看,不为别的,就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沉奕折磨成这副样

    雨还没,但天已经来,铅灰的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心里发慌。

    街对面的女校门终于开了,三三两两的女学生手挽手走来,蓝衣黑裙,说笑着经过巷,带起一阵皂角的清香。

    陈明回过,“二少来了。”

    沉彻抬望去,沉奕果然混在那群女学生间,他最近学乖了,还穿上以往嫌弃的藏青学生装,发梳得齐整,手里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正侧着边的女生说话。

    那女生蓝衣黑裙,两条乌黑的辫垂在前,辫梢系着素的发带,她微微侧着脸听沉奕说话,不时笑着,偶尔睛弯成两月牙,净得不像话。

    那就是新来的转学生,阿檀。

    沉彻在车里看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迟迟没有移走。

    当真好看,他不得不承认,阿檀是难得一见的人,让人想捧在手心里不放。

    沉彻的目光越过阿檀,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第二张绝

    “就她一个?”

    陈副官,“二少说,阿檀同学的,也就是瓷衣小,不住在京都,等放学后才来接阿檀同学。”

    沉彻皱了皱眉,来不及细想,目光又被阿檀牵了回去。

    她已经在校门站定了,沉奕陪在旁边,两人似乎在等什么人,秋风把她的辫梢起来,她抬手拢了一,动作轻柔。

    像白瓷般,温、易碎、值得收藏。

    沉甸甸的,沉彻不由地遥望着站立的两人,准确地说,是在看阿檀。

    她等了很久,校门的学生渐渐散了,成群地走远了,阿檀还站在那里,沉奕也陪着。

    沉奕虽顽混账,但尚有绅士风度,脱了自己的外想给她披上,阿檀摇了摇,笑着婉拒了。

    沉彻看了看天,还是没有人来,他有些不耐烦。

    阿檀这样一个滴滴的小姑娘,站在冷风里等了快半个小时,她那位“好”竟然还没现。

    沉奕显然也急了,不过他是等得心难耐,走到路边,伸往远张望,又回跟阿檀说着什么。

    阿檀摇摇,嘴动了动,像是在说“再等等吧”。

    沉彻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不远的一棵老槐树,树冠密,影很重,起初他没在意,可多看两之后,他隐约觉得那树影底好像站着一个人。

    那人躲在树后面,只半截衣角,是月白的裙角。

    沉彻眯了眯,最近特务多,京都不太平,继续等去,难保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这才不过半个小时,他已经开始为阿檀着想,然而沉彻接受良好,既然喜,那又何必遮掩。

    “将人请上车。”

    阿檀人如其貌,极有教养地拒绝了陈明的邀约,反倒是沉奕先稳不住,他清楚沉彻是对阿檀起了心思,他跑过来,陈明在阿檀旁陪着。

    “哥,瓷衣兴许有事,你这样带走阿檀——”

    雨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来。

    “既然阿檀不着急”,沉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我也不着急,那其他等着的学生都陪着阿檀等,什么时候人来了,什么时候放学。”

    接着他抬眸觑了沉奕一,像是在说“你自己选”,到底是上车还是扣人。

    沉奕自知拗不过沉彻,若是让阿檀知自己平白连累了其他同学,回家告诉瓷衣,徒增他心上人的难过,他只好跑回去,劝说了阿檀一番。

    阿檀生单纯,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多少了解沉奕的为人,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瞅着依旧没有人影的石砖路,才失落地低着上了车。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都让人心疼,不过他表面依旧镇定,只是在阿檀上车时,开了自己旁的车门。

    沉奕浑透了,珠顺着他的发往淌,他却浑然不觉,还站在车门外,目光望着那条空的街

    沉彻看了他一,“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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