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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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勉力抬手拍了拍顾从酌的后背,抱着他的人却没有丝毫回应。

    沈临桉确定:“他受伤了!”

    而且是很重的伤,否则以顾从酌的,绝不可能在这么危急的关,放任自己昏迷不醒。

    沈临桉的心直直沉了去,被幻觉与疼痛占据的脑海彻底清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生了多么暗的念——

    他怎么会想要拉着顾从酌去死呢?!

    顾从酌有那么多要的事,他放不北疆、放不京城,记着沈祁的累累罪行,想着虞邳的狼野心……有那么多还没完的事,他死不瞑目。

    再说、再说,他还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顾从酌自己的心意,还没有得来顾从酌的回应,还没有让顾从酌履行约定……

    他也不想死。

    沈临桉脊背发凉,察觉那朵红竟如此诡异,居然不知不觉间,就能激发人心里最暗负面的心绪,让人心甘愿地死在虚幻的满足

    幻毒魂不散,沈临桉不再犹豫,重重咬尖,得来一丝宝贵的清明。

    他用尽上残余的力气,回抱住顾从酌,双拼命地朝着面上游去。

    “顾从酌、顾从酌!”

    有人在叫他吗?

    顾从酌被一串急促的呼唤拽回些许意识,动了动,勉掀开一条隙。

    最先看到的,是双焦褐睛,近在咫尺,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这是第几次了?”顾从酌忽地想

    只是他的视线依旧相当模糊,那双瞳带着晃动的重影,像是还在晃波里,让顾从酌分辨不沈临桉的里,是不是还有那圈绯红的

    “毒……”顾从酌低声说了个字,后面的话音太轻,沈临桉没听清。

    沈临桉撑着顾从酌的,让他靠在自己的大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东西都在,没丢,”沈临桉的嗓音发哑,急促的息落在顾从酌耳边,仿若后怕,“还、还好你醒了……”

    顾从酌想问的不是这个。

    周遭却突然多了越靠越近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并且方向就是冲他们来的。

    顾从酌重重地闭了闭着黑半指手的指节艰难地搭在了剑上。

    “不行,得让他先走。”顾从酌想。

    但没等他剑或是说话,就听见围拢的人停在沈临桉侧,垂着,语气恭谨地叫了声“舫主”。

    是半月舫的人。

    有半月舫的人赶来,即便沈祁的手追着不放,应当也能对付。

    顾从酌松了气,本就只是堪堪维系着清明的神智终于彻底消散,坠昏沉。

    昏沉,却不是全然黑暗。

    一些破碎的、被久年岁暂时掩埋的画面,在昏沉悄然浮现。

    顾从酌看到了很多双睛,很多很多双,焦褐的、一样的瞳着笑或者意味不明,偶尔被欺负了、被“检查”份了,则会像被过,漉漉,尾却发红。

    睛的主人都是沈临桉。

    而顾从酌忽然想起,他其实早就见过这双睛,在三年,或者说六年前,在此刻的旧梦里。

    弘熙十九年,三月十三。

    “……尔公主柔嘉成,温惠秉心,兹册为净朔公主,望务敦睦邻之,广宣大昭衣冠,克循壶教之规,永固边陲藩屏……布告外,咸使闻知。”

    旌旗猎响,飞沙漫漫。礼官拖的尾音消散在初的寒风里,和亲的队伍浩浩京城。

    奉命护送的是镇国公之,顾从酌。

    时年十八的顾从酌策行在公主銮驾前,姿修,俊逸非凡,通银鳞甲,冷光凛凛如一柄鞘利刃。狂风掀起他束发的黛蓝飘带,末梢在半空飞扬不止。

    銮驾驷并驾,金漆挂绡,飞起的檐金铃叮叮当当,却掩不住低低的几近于无的泣声。

    远嫁他乡、和亲外族,即便大公主素来传闻端庄娴雅,且听说此次和亲是她在御书房自请而来。但此时此刻,再多的大义怀,恐怕也难抵远离故土的满心伤悲。

    “驾!”

    车旁的侍女垂不语,只自己悄悄拭着泪。倒是常宁一如既往地憋不住话,两一夹肚,堪堪追到顾从酌后,只比他落后半个

    常宁皱着眉,一张脸从来藏不住想什么:“少帅,咱们明明刚在独石关打了胜仗,怎么还要和亲?”

    前朝旧廷,回回兵败要不然就是送钱割地,要不然就是封王封侯,时不时还从宗室里选位女嫁去,最离谱的时候甚至闹过“三岁幼女嫁”的丑闻。

    可大昭不是旧王朝,镇北军也没有败走独石关,领兵的顾从酌更是骁勇过人,一剑斩杀鞑靼皇。怎么还要送公主前去那等茹饮血的蛮族和亲?

    顾从酌目光平视,嗓音却冷:“朝廷总不能一直打仗。”

    理很简单,犯边的外族是打不完、杀不完的,原的土地辽阔沃,只要外族人还要吃粮饮酒,就会觊觎关的疆土。

    因此胜仗换来的,只是暂时的俯首称臣,待到天寒地冻,边疆仍旧不宁。反反复复,折腾的仍旧是百姓。

    常宁攥缰绳,手背青凸起:“那和亲……是朝廷想要太平?”

    顾从酌并未直接回应。

    太平是休战的一大原因,皇帝旨和亲,一方面是想让国库缓气,让北境的民能够休养生息;另一方面,也是警告,是威慑。

    提醒败寇,公主和亲不是因为大昭打不过,好让不知哪天又开始蠢蠢动的鞑靼,记得他们已经战败过且付过代价,记得他们已经俯首称臣。

    不过这些只是顾从酌的猜测,皇帝并未直言,他也不好说。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此事是在圆满了结的。

    除了战死的士兵、丧的人家,还有自小在京城大的公主……

    顾从酌端坐上,心:“还是有人为此牺牲了。”

    什么时候,大昭与边关,才能迎来真正的安宁呢?

    他正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知为何,心莫名一动,若有所。就好像冥冥之受到有一视线格外执着,隔着绵延不绝的送嫁队伍,也能牢牢地落在他上。

    是谁在看他?

    顾从酌意识回过,望向大的、近乎模糊了的城墙方向。

    公主和亲是举国盛事,城墙上人攒动,当的是明黄仪仗,接着两边立满朝臣公爵,衣冠朱紫,本看不清谁是谁。

    当时顾从酌没有找到视线的来源,只当是送行的人太多,他又受命护送,难免有人注意他。所以他很快就收回视线,蹄笃笃未停,直行到大昭的最北边。

    但现在,在这时隔已久却倏然浮面的旧梦里,顾从酌记忆里难以分辨的朦胧景象,却奇异地明朗起来——

    越过重重人山人海,千军万烟尘,他看到有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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