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如雨 - 第4章

    他疼得取耳返，龇牙咧嘴地伸手了自己的耳朵。

    他抬瞟了瞟角落，某个人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盯着自己看。

    许逆脸一沉。

    他妈的，这个陈弛也是个没心的，总是光明正大坏事，许逆有时候特别佩服他到底脑没有。

    但他今天实在是烦，直接摔了麦克风当场暴走。

    想都不用想，自己今晚肯定又要上搜了，题目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许逆后台当众耍大牌或者许逆摔打麦克风疯staff。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

    who cares。

    晚上江兆和许逆随便吃了几盒饭，味很一般，青菜有些凉了，米饭也有，许逆扒了两就没了胃。

    江兆听说了午的事，跟许逆说要不要找个机会彻底磨一磨陈弛那孙的锐气，许逆不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备注：“老秦”。

    他指尖刚碰到接听键，镜里就撞秦磊涨红的脸：“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疯啊，我要疯啊！新曲鼓我改到第三版，江兆非说不如初版！”

    话音还没有落地，屏幕角落突然挤来个脑袋。

    江兆叼着一没燃的烟，神懒洋洋地扫他：“你这孙，自己上次排练什么样心里没数？拍都能打错，要我说，许逆回去听了也得你。”

    “谁打错了？是你丫的跟不上我好吗。”

    “我没跟上？你个孙数错拍嘴什么”

    许逆看着两人隔着屏幕怼得唾沫横飞，无奈地起离开，走到幕布后面接，后台的灯光很暗，设备上贴着节目组的logo。

    “忙不忙？”后传来盛行舟的声音，许逆回，见他手里拎着两杯式，正朝自己走过来。

    盛行舟把其一杯递给他：“刚去步行街买的，你喝，醒神。”

    许逆把去喝了两，泛着酸的苦味传来，不自觉放松了很多。

    他现在很需要这纯粹的苦涩来清醒。

    夜，许逆坐在电脑前，屏幕蓝光映得他侧脸冷白，桌角的瓶里堆着一堆烟。

    新曲的deo被他改来改去却还是不满意，许逆愁得捶墙，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打得飞快，像是在宣愤懑。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界面上。

    屏幕上赫然写着“驰宇恩”。

    鼓在耳机里兀自喧闹，他却觉得自己只能听见心脏碰撞的声音。

    他知驰宇恩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愿意和自己唠家常了，这一次，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喂。”

    “许哥，是我。”驰宇恩的声音传来，电话那很嘈杂，隐约能听见汽车在鸣笛。

    “刚路过休门街，这边在搞就地改造呢，如意大厦开了很多新店，看着可真陌生。”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就想到你了。”

    许逆握着手机起，走到窗边推开一条，风卷着冬夜的寒气来，得他额前的金发轻轻晃动。

    “嗯，石家庄这几年变化是大。”

    他想起去年去墓园看驰错的时候，两边的路早已经拓宽了，路边那棵他们俩一起爬过的老槐树，也被移栽到了街角公园。

    熟悉的地标越来越少，连记忆都快没了附着的地方。

    “前几天我去白佛旧厂街那边了。”驰宇恩的声音忽然低了些。

    “早就重建了，变成文创园了，拆迁办打电话让去领留存件，我在一堆旧东西里翻到个铁盒，里面全是野火当年用的拨片，还有你刻了名字缩写的那枚。”

    “野火”是他们09年在石家庄组的乐队名，许逆刻了缩写的那枚，背面被他用工刀划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是驰错刻的。

    许逆望着远模糊的路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裂，“嗯，留着吧。”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只有电的声音在蔓延。

    许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和驰宇恩不常联系，除了逢年过节互相问个好，一年到其实也说不上几句话，也鲜少提起驰错。

    良久，驰宇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小心翼翼：“许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就是想说我把我哥的骨灰盒迁到新墓园了，在城郊那边，环境特别好，有草坪有松柏，每天都能晒到太。”

    “以前那旧墓园太偏了，雨天路难走，现在这个地方好打理，你你不用挂念。”

    不用挂念，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扎许逆心，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天却只挤三个字：“知了。”

    “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驰宇恩似乎也觉得气氛沉重，匆匆说了句“早休息”就挂了电话。

    寒风碎雪贴着地面呼啸而过，树枝拍打着民宿的窗，发呜咽似的响动。

    手机被许逆扔在床上，砸在棉被上没什么声响，他蹲在地上，双手发丝里，电脑里的鼓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唤着。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只回响着驰宇恩的话。

    许逆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自己泪了。

    他以为，多少年过去，自己早就可以把这份痛苦隐匿得很好了。

    可驰宇恩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了。

    或许他的伤从来都不曾愈合过。

    双倍芋泥茶

    chapter-4

    午后，光难得慷慨，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沙发上，在冬日里一片的氛围。许逆盘坐在沙发正央，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麻辣香锅，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他今天异常有胃，埋吃得香，额上沁细密的汗珠。

    “少吃辣。”盛行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会还要录素材，明天还要对接，别到时候嗓哑了说不话。”

    “没事，我火力壮。”

    “壮个，上次在音乐节咳得跟肺痨似的忘了？”江兆看透一切，声损他。

    许逆冲他翻个白，懒得争辩。

    玻璃门被人轻叩，许逆向外看去，有一瞬间的错愕。

    李闻诀站在门，手里抱着个袋，浅灰的衫袖挽到小臂，细瘦结实的手腕。

    他看到沙发上的三人，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王莉老师让我来拿乐清单，我来休息室接个，刚才走路过来有渴。”

    江兆见是他，冲许逆挑了挑眉：“李老板啊，来坐！”

    许逆从茶几底的箱里翻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过去：“刚冰的，喝这个解渴。”

    李闻诀往后退了半步，笑意不达底：“不麻烦许老师了，我喝饮机的就好，天太冷就不喝冰的了。”

    说罢，他自己接了杯温。

    许逆没再说什么，拧开瓶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