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报不如练剑 -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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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小幅度活动, 地上的锁链跟着发拖曳的声响,牢房里弥漫着重的血腥味,燕重楼双膝跪地, 四肢皆被一指宽的骨钉钉穿。

    他的膛和后背也布满伤痕,血从未合愈的汩汩, 鲜红与暗红彼此织。

    这是上一位审讯人的杰作, 燕重楼抬了抬,朝裴琢率先开:“上一个怎么样了?”

    裴琢眨了眨睛,嘴角的弧度依旧没有变化,他堪称乖巧地回:“在治伤呀。”

    上一任钉死了燕重楼的手脚, 又设了层层禁制,他以为燕重楼没了威胁,在之前的审讯靠近了对方,结果被阖半响的燕重楼一咬上脖生生撕咬一大块来。

    “居然还活着。”燕重楼牙尖,语气里混着几分遗憾和玩味。作为让上任闭嘴的代价,他也主动扯脱了自己的胳膊,后来又被清鹤观的人给接了回去。

    这可真是个败笔,完全暴了清鹤观的人不想让他死,甚至诡异的不想让他“变弱”,燕重楼低笑一声:“可惜了,一次,他不会有机会爬去。”

    “呀,那应该没有一次了,”裴琢托着腮轻快:“以后你就归我啦,不会再见到他了。”

    他偏了神依旧像在思考怎么料理手,又自顾自:“燕重楼……你是燕呀。”

    裴琢弯弯睛,:“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鸟吧。”

    “哦?”燕重楼没什么兴致地挑了眉,对这个昵称到几分好笑和乏味,他随即略过了这个没意义的称呼,迎着对方的视线问:“你是妖?什么品的?”

    忽略周遭环境,他们现在就像在行一场友好的午后闲谈,燕重楼随举了几:“看睛,你是兽妖,猫?狗?蛇?”

    对分妖修来说,被说错原是件很失礼的事,裴琢并不答话,只笑着偏了偏,从那双没有温度的睛里,燕重楼读了“你不是早就确定了吗?”的反问。

    燕重楼嘴咧开的弧度变大,笑得越发张扬,斩钉截铁:“狐狸。”

    “狐狸,你想怎么?”他懒散地问:“也要在我耳朵边一条条念我的罪行?你前面那个小念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他过去都过什么他自己都懒得记,听旁人帮自己回忆,初听时新鲜,再听就犯困。

    裴琢闻言好奇地问:“那如果我念了,你要怎么呀?”

    燕重楼淡笑着说:“那我只能和上个一样,让你闭嘴了。”

    裴琢顿时咯咯笑起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笑得睛弯成了月牙,边笑边保证:“放心,我不说。”

    那话本来也不是为燕重楼说的。

    知晓每位罪人的罪过是弟的“必修课”,除了用来了解罪人,还有不少弟要凭此心。

    他们凭此信自己是在替天行,施刑时才不会犹豫,也能更好的找到“正”与“刑手”间的平衡。

    而燕重楼漠视生死,痛觉浅淡,对审讯人动手不是因为屈辱或憎恶,只是嫌对方说话太吵,听着烦人而已,自然不可能因为罪状被列来就诚心悔过。

    “我记得不多,想说也说不来呢。”随说着不知真假的话,裴琢又笑眯眯地继续问:“但我猜,如果你去了,你会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吧?”

    “当然。”燕重楼毫不犹豫地应声,丝毫没有遮掩之意。

    他轻晃了右手铁链,语气近乎贴:“所以你最好祈祷我永远别去。”

    燕重楼慢悠悠地补充:“否则你们能当场毙命,都算你们运气好。”

    “这样。”

    裴琢弯弯睛应,瞧着并未动怒,要说的话,燕重楼甚至能听一丝“那我猜对啦”的欣喜。

    如果换作其他正,这副模样应是伪装,搁在裴琢上便不好辨别,本就馋的妖,真的能会人的喜怒哀乐吗?

    彼时的燕重楼尚未理解,而后对方伸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他的

    他们挨得很近,打从一开始,裴琢就没上心前任审讯人的“距离惨案”,这个距离都不用燕重楼拽脱臼自己的胳膊,只需低,他就能咬断裴琢的手指。

    燕重楼眯起睛,听见裴琢说:“我不会祈祷的。”

    对方又:“我猜,你可能早晚会去。”

    这句话让燕重楼暂且耐住了,打消了当即就让裴琢闭嘴的念,他决定听对方再多说两句,于是懒懒一抬颌,以一逗狐狸玩的从容,屈尊降贵合了裴琢的举动。

    这让面前的狐狸又轻轻笑了,裴琢不觉羞恼,瞧着如此顺从,如此无害,跟燕重楼继续:“我收到了好多条要求呢。”

    老们跟自己嘱咐了许多句,这也不得,那也不得,条条框框加起来,不怎么想,都只是在利好燕重楼逃去后东山再起的况。

    所以,要就这样等着对方去吗?

    对于不知系统的人来说,这是场不讲理的豪赌。

    那双让人不舒服的,属于妖的竖瞳缓缓扫过燕重楼,裴琢看着对方的脸,如同在观察一个未成形的,能随手搓的泥团。

    “你不会死,也不会被废。”裴琢笑笑,声音听着几乎如同亲昵的抱怨:“听得我尾上的都要打结啦。”

    “所以,小鸟。”

    裴琢:“你要变得就算去了,也杀不了这里的任何人。”

    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在这之后,自己一定又说了些什么,或是嗤笑,或是嘲,燕重楼记不得容。

    但无论自己说了什么,裴琢都表现得不痛不,燕重楼记得那只托着自己的手很轻,又格外笃定。

    裴琢的语气就像在念书,书上写着世间亘古不变的,无人可以质疑的真理,他只:“你会记住的,小鸟。”

    “小鸟。”

    这个称呼像一枚楔

    不知从何时起,它让燕重楼想起南飞的大雁,想起天生就会捕猎的动,想起听见铃声就会不自觉的狗。

    裴琢在审讯这样称呼他,“小鸟”是如影随形的监视,是用恐惧造的提醒。当裴琢说小鸟的时候,自己应当停的一切行动,乖乖留在原地,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裴琢在闲聊时这样称呼他,“小鸟”是亲密无间的呼唤,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赏识。当裴琢说小鸟的时候,自己可以主动低靠近对方膝,让对方的手拂过自己的发

    再没有第二个罪人被裴琢这样叫了,这称呼如此黏腻恶心,愚蠢可笑,令人恨之骨,燕重楼没有一刻不在后悔他们的相遇,他早就该扒了这只野狐狸的,叫对方为自己的轻蔑和侮辱付代价,可是裴琢说,再没有第二个罪人被这样叫了。

    这称呼如此特别,如此重要,他永远安全,永远不会被抛弃,他是——

    ——“把人放。”

    清鹤观的边界山林,裴琢站在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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