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277章

    胡大顺者，仲文同县人也。缘仲文，供事灵济。仲文死，大顺以欺事发，斥回籍。后觊复用，伪撰万寿金书一帙，诡称吕祖所作，且言吕祖授三元大丹，可却疾不老。遣其元玉从妖人何廷玉赍京，因左演法蓝田玉、左正一罗万象以通官赵楹，献之帝。

    田玉者，铁观士。严嵩罢归，至南昌，值圣诞，田玉为帝建醮。会御史姜儆访秘法至，嵩索田玉诸符箓献。田玉亦自以召鹤术托儆附奏，得召为演法，与万象并以扶鸾术供奉西，因观楹。时帝方幸此三人，故大顺书由三人。帝览书问：“既云乩书，扶乩者何不来？”田玉遂诈为圣谕徵之，至则屡上书求见。帝语徐阶曰：“自蓝行狱，遂百孽扰。今大顺来，可复用乎？”对曰：“扶乩之术，惟外通，间有验者，否则茫然不知。今孽已久，似非行所致。且用此辈，孽未必消。小人无赖，宜治以法。”帝悟，报曰：“田玉无状，去冬代廷玉银药，遂诈传密旨，徵取大顺，不治无以儆将来。”阶对：“银不可服，诈传诏旨罪尤重。倘置不问，群小互相朋结，恐酿大患。”乃命执大顺、田玉、万象等锦衣狱，不知其由楹也。锦衣上狱词，帝有意宽之，以问阶。阶力言不可不重治，乃诸人法司，令重拟。楹伺间，密奏，为诸人申理。帝大怒，付司礼拷讯，得其通状，遂与大顺、田玉、万象、廷玉、元玉并论死。楹瘐死。帝以逆囚当显戮，怒所司不如法，诏停刑司官俸。嘉靖四十四年也。

    王金者，鄠县人也。为国生，杀人当死。知县应麟雅好黄白术，闻金有秘方，为之解，得末减。金遂逃京师，匿通政使赵文华所。以仙酒献文华，文华献之帝。及文华视师江南，金落魄无所遇。一日，帝于秘殿扶乩，言服芝可延年，使使采芝天。四方来献者，皆积苑；使窃市人，复之以邀赏。金厚结使，得芝万本，聚为一山，号万岁芝山，又伪为五，因礼以献，尚书吴山不为。山罢，金自之。帝大喜，遣官告太庙礼官袁炜率廷臣表贺，而授金太医院御医。

    先是，总督胡宗宪献白鹿者再。帝喜，告谢玄极宝殿及太庙，宗宪秩，百官表贺。已，宗宪献灵芝五、白二。帝益喜，赐金币、鹤衣，告庙表贺如初。不数日，死，帝曰：“天降灵，朕固疑尘寰不久也。”淮王献白雁二，帝曰：“天降祥羽，其告庙。”严嵩孙鹄献玉兔一、灵芝六十四，蓝行献瑞。俱遣官献太庙，廷臣表贺。未几，兔生二，礼官请谢玄告庙。是月，兔又生二，帝以为延生之祥，特建谢典告庙。已又生数，皆称贺。其他西苑嘉禾，显陵甘，无不告庙称贺者。当是时，陶仲文已死，严嵩亦罢政，蓝行又以诈伪诛，数见妖孽，帝秋，意邑邑不乐，官因诈饰以娱之。四十三年五月，帝夜坐，获一桃御幄后，左右言自空。帝大喜曰：“天赐也。”修迎恩醮五日。明日复降一桃，其夜白兔生二。帝益喜，谢玄告庙。未几，寿鹿亦生二，廷臣表贺。帝以奇祥三锡，天眷非常，手诏褒答。

    时遣官求方士于四方，至者日众。丰城人熊显仙书六十六册，方士赵添寿秘法三十二，医士申世文亦三。帝知其多妄，无殊锡。金思所以动帝，乃与世文及陶世恩、陶仿、刘文彬、守伪造《诸品仙方》、《养老新书》、《七元天禽护国兵策》，与所制金石药并。其方诡秘不可辨，燥，非服所宜。帝御之，稍稍火发能愈。世恩竟得迁太常卿，仿太医院使，文彬太常博士。未几，帝大渐，遗诏归罪金等，命悉正典刑，五人并论死系狱。隆庆四年十月，拱柄国，尽反徐阶之政，乃宥金等死，编外为民。

    第141章 急难择

    京师陆府朱门开， 灯烛如昼。今日乃锦衣卫指挥佥事陆绎，迎娶吏尚书吴鹏之女的大喜之日。

    檐角风灯开一片红光，照见衣冠济楚， 紫绶青袍，往来皆是京显贵。丝竹弦之声，自院里淌来， 裹着酒肴香气，浮于雕梁画栋之间。

    东阁大学士张居正，着一绯红蟒袍，玉带束腰，衬得姿愈发秀。他面容白皙，颔髯修剪得恰到好， 眉间凝着惯常的冷峻与沉， 只偶尔与相熟同僚颔首致意时， 那锋锐的廓， 才略略和缓一分。

    他步履沉稳地步男宾云集的东厅，一清冽的淡香也随之拂过众人鼻端。兵尚书杨博魁梧丰壮， 早踞于首席， 见张居正来， 笑呵呵起招呼：“叔大，来迟了， 当自罚三杯！”

    张居正角微牵，算是一笑，从容落座于杨博侧。自从他朝为官，就对杨博十分仰慕。杨博也与他结成了忘年之。

    杨博任职兵尚书许多年，又历任各边镇总督，亲经历过军旅生涯， 熟悉边防事务。张居正也是常向杨公请教，朝廷抵御夷狄之策，以及九边的地形，将领士兵的能力低。杨公都详细地给他讲解，如指诸掌。

    张居正目光扫过满堂喧腾，落在对面一人上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

    那人形雄健，起袖，坐姿如铁塔，正是新任都督佥事，协守南京的刘显。数年不见，昔日落魄，被迫离乡远遁的许老四已洗尽尘埃，眉宇间沉淀疆场磨砺的悍勇与风霜。

    刘显似有所，抬望来，四目相接，彼此底俱是了然，却只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刘显举杯遥敬，张居正亦执杯回应，清冽酒在琉璃盏轻晃。

    “刘佥事此番平定了南京振武营兵变、又江西剿匪，勇猛果敢，先士卒，真乃国之城。”杨博抚须赞。

    刘显放酒杯，抱拳谦虚一笑：“仰赖圣上洪福，将士用命，杨公过誉了。”他神扫过张居正，藏一丝旧日相知的意，小声：“改日得闲，定要寻个僻静，与张二你痛饮几坛，细说当年！”

    “固所愿也。”张居正颔首，语声亦低，言简意赅。他目光掠过刘显虬结的臂膀，仿佛穿透时光，看见昔日那个荆州龙舟竞渡上，使山扛鼎之力的桡。

    此刻的刘显，因为被陆炳相，准备提他锦衣卫，当提督巡捕。为了示好，特意邀请他来参加陆家的喜宴。

    西边阁，女宾席上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珠翠环绕，脂粉香。黛玉端坐其间，一雅致的藕荷蹙金孔雀银麒麟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分明已是三个孩的母亲，却仍似桃李年华的新妇，容光焕发，让人艳羡不已。

    她旁坐着海瑞的前妻王慈恩，黛玉怜她在海家孤苦，受尽欺凌，鼓励帮助她和离，走幽闭的家环境。今日特意为她梳起髻，簪了镀金翠步摇，又换了红妆缎袄，一扫往日近似寡妇的青素黯淡，显久被掩埋的温婉韵致。

    席间，许久未见的妹们笑谈起来。史湘云正滔滔不绝地向黛玉请教育儿经，如何调养小儿脾胃，如何教小儿走路。

    黛玉笑：“可惜朱雀在家照顾几个孩，不肯来玩，不然你问她，她最有经验了。”转又问湘云，“最近徐先生可有来信，浙江那边倭寇形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