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2章

    喜娘声唱：“喜从天降福满门，姑娘接福是吉人！好事定临门！”

    在众人调笑的目光，史湘云抱着一大捧糖果来了，虽然羞窘万分，心底却也不由自主地漾开了一丝甜的涟漪。

    初寒，细雪如絮，室却意。地龙烧得正旺，一室温煦和。

    黛玉只着素绫寝衣，斜倚在铺了厚厚狐裘的矮榻上，一鸦羽般密的发披泻来，蜿蜒垂落榻沿。张居正挽起袍袖，正俯忙碌。

    一只盛着的铜盆置于矮几上，袅袅白气氤氲升腾，另一只巧的玻璃碗里，盛着半凝的玉香膏，散发清幽的梅冷香。

    “温可合宜？”张居正先以手试过盆温，才轻柔地托起她一缕发尾，缓缓浸。动作间，他微倾，刻意与她隔开些许距离，唯恐袖角沾了她的寝衣。

    “嗯，正好。”黛玉慵懒应着，阖着，受那恰到好的意自发梢蔓延，“天冷沐发就是这样麻烦，又得辛苦叔大了。”

    “夫人又要教孩又要持庶务，还要打理生意，才是辛苦。为夫替你这事，又算得了什么。”他指尖沾了莹香膏，顺着浸的青丝细细涂抹，手指穿梭在发间，如同抚一张无声的古琴，专注而温柔。

    指腹力不轻不重，从发缓缓至发梢，每一次压都准落在位上。

    “玉燕堂能开到通州、蓟州、宣府、大同、辽东，还不是张大人智策退敌的功劳。”黛玉笑了笑，当他带着恰到好力的指腹，碾过她颈后的骨节时，她忍不住从间逸，一声绵而慵懒的喟叹，“唔……”

    黛玉的仿佛被去了骨，彻底陷柔的狐裘里，睫低垂着，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线，像被风开的苞。那声音如同羽，猝不及防地拂过张居正绷的心弦。他的手指猛地一僵！

    “朝廷虽说在大同、宣府开了市，到底不会改变俺答剽掠的习，能够用抢的，他们就不会老实易。为夫都替你想好了，那几家店开起来，充作锦衣卫坐探的哨，也省得你雇佣掌柜伙计，还不必担心有人抢钱抢货，边镇以稀为贵，将来利一定可观。”

    张居正嘴上说着正经的事，但目光不受控制地凝在她汽氤氲的侧颜上，薄红染透雪腮，微启的红饱满，莹泛光，如同雪地里熟透的绛珠果，散发着诱人采撷的气息。

    自从次青溪生，他可素了三百来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声音。握着发的手指骤然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淡青的络微微贲起。结剧烈地上动，行咽燥渴之意。

    黛玉笑：“如今玉燕堂在大明两京十三省，南北纵向上，就差福建、广东两省没有踏足了。”

    “等梅林兄调去浙江巡抚，待戚继光他们平倭寇，玉燕堂就可以继续南了。”他的呼变得重而灼，每一次气，都贪婪地攫取着她发丝的冷香。

    张居正于本能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尖的依旧细致，却失了方才的从容韵律，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与用力。

    每一次指腹过她细腻的肌肤，温的都像燃起的火，以燎原之势焚烧着所剩不多的理智。他渴望将妻怀里，亲近她每一寸肌肤的馨香，去回应那声撩拨心弦的叹息。

    “等戚将军调任浙江都司佥事，虎墩和他父母也能团圆了。这孩可真好养活，住在京这么些年，也不恋家，也不挑，就是不怎么读书。抱起咱们家青香和青溪走得飞快，可见将来又是一员猛将呢。”

    “嗯，咱们家两个孩，读书还算聪明，以后就走举业了。”他猛地闭了闭，一气，不再言语，只是动作更加迅捷利落地替她发。

    随后，他移走盆，搬来一个掐丝珐琅的熏笼。

    细密的铜网，散发着意。他先将布巾罩在熏笼网上，再将她的发松散铺开，让每一缕青丝都能均匀受。

    白蒙蒙的汽氤氲而起，带着梅的香，将他笼罩其。张居正立在熏笼边，拿起温的羊脂玉梳，一缕一缕耐心梳理。玉梳过发丝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能安抚他躁动心绪的韵律。

    熏笼意，发丝在玉梳的梳理。渐渐变得蓬松，如同上好的墨绸缎，淌着莹的光泽。

    黛玉只觉浑洋洋、懒洋洋的，舒适得几乎要睡去。张居正放玉梳，俯双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那温馨香的稳稳抱起。黛玉低呼一声，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垂着罗帐的步床。

    “黛玉……”他低唤她的名，声音暗哑得不成样，不复平日的清朗温，却带着一力，直直钻心底。

    张居正抬手，指尖带着几分轻颤，缓缓抚过她光洁的额、柔媚的眉骨、秀的鼻梁，最终停留在那两片艳滴的上，轻轻挲。

    黛玉的心如擂鼓，在他沉的注视和指尖的抚微微颤抖。她迎上他的目光，抬起纤纤玉手，带着同样的眷恋与渴望，抚上他清俊的脸颊，指尖过他抿的薄，传递着无声的应允。衣料的挲声在寂静的帐窸窣作响，如同最暧昧的私语。

    时光如白驹过隙，当冰悄然消殆尽，岸边的柳枝鹅黄的芽之时，徐渭了史家的上门女婿。

    当盛夏的暑气蒸腾得连知了都显几分倦怠时，朝堂之上，一来自北疆的风暴正酝酿成形。

    八月朔日，紫禁城文华殿，一场关乎国策的廷议正在行着。鞑靼人借着开市的机会，在边境往来无忌。用瘦弱老迈的匹来易。甚至换上汉人衣服，潜边堡欺凌妇女。宣府开市，他们就劫掠大同。反之，大同开市，他们就劫掠宣府。果然印证了张居正所言。

    阁首辅严嵩，须发银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立于御阶之，声音老迈而迟缓：“北虏俺答，其势日炽。连年寇，边墙烽燧相望，将士疲于奔命，府库为之虚耗。今开市于大同、宣府，以易我之币帛。此乃羁縻消祸、暂安边境之上策也。且彼言，其众贫者，亦愿以羊易我菽粟，互通有无，化戈为玉帛，实为利国利民之举。”

    他话语圆，将一场不平等的易，描绘成富有远见的怀柔之计，目光掠过阶众臣，隐威压。

    兵左侍郎史，被任命为主持市事务的负责人，他疾似有好转，但仍需眯着才能看清人。

    “首辅之言，臣以为切不可行！”他言反对，声音带着忧虑和决：“俺答豺狼之，贪得无厌！今日许其以易币帛，明日他便要羊易菽粟，索求无度，朝廷何以继之？况虏狡诈，反复无常，朝市暮掠，史不绝书！

    前车之鉴未远，若不罢市，非但不能羁縻，反示我以弱，助其贪，遗祸无穷！此议万不可许！”

    他以实际况发，言辞凿凿，定地站在了反对开市的一方。

    然而，他的反对立刻引来了严嵩一派官员的驳斥。